听她这么说,叶敬辞才知道她买的那套房子还背着贷款。他的语气软了几分,只是还没消气,依旧没什么好语气道:“你要钱还是要命?我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喝酒会提高肝硬化、肝癌的发生概率?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你别以为自己是携带者就没事了,喝酒同样会诱使乙肝病发,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尤嘉认真地听他教训,小声嘀咕道:“难道结婚的时候也不能喝交杯酒吗?”
叶敬辞被她一句话问得张口结舌,郁结于心的火气像忽然被一缕春风搅散了似的。
但他的态度依然坚决:“对,不能。只能以水代酒。”
尤嘉撇了撇嘴,对他的“高标准,严要求”提出质疑:“假如有60%的诱发概率,还有40%的概率安然无恙啊,我之前去医院复查,大夫也说过,有的乙携喝一辈子酒也没事,其实没有你说的那么恐怖……”
“那如果我们恰好被那40%选中呢?”
尤嘉哑然。
叶敬辞又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有事,我以后该怎么办?自从你把这件事告诉我,从此以后,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事,再没有别的,只有竭尽全力保证你的健康。”
叶敬辞看着她的眼睛:“我不管病发的概率是40%,还是4%,我都不能接受。一辈子那么长,我想和你白头偕老。”
尤嘉张了张嘴,终于在他的爱意里缴械投降。
她原本有无数个今天必须喝酒的理由,可她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恋爱不是辩论场,很多事不必讨论出一个孰是孰非,在叶敬辞的温柔面前,她的所有论点都不再具有说服力。她选择不战而败。
这件事过去不久,尤嘉如愿以偿地与韩国出版公司签约了转授中文简体版权的出版合同,直到法务盖好公章将合同归档的那一刻,她才松了口气。还好,那天晚上的酒没白喝。
冤家路窄,这天下班,尤嘉和西子在电梯口遇见。两人默契十足,谁也没搭理对方。
尤嘉不想生事,电梯来了,她故意等了半秒,让西子先进。
晚上九点半,整栋大楼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电梯内只有她们两个。尤嘉低头专心玩手机,站在她斜后方的西子却咳嗽一声,主动和她搭话:“喂,你那天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尤嘉回头:“什么?”
西子支支吾吾:“就是……你家里的事。”
尤嘉反应过来,无所谓道:“哦,差不多吧。”
西子偷偷打量她:“说句真心话,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不知人间疾苦的白富美呢。”
尤嘉愣了一下,忍俊不禁:“谢谢。”
西子傲娇说:“我可没有夸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平时的作风不像是原生家庭不幸福的小孩。”
尤嘉挑眉:“是吗?可能因为我隐藏得好吧。”电梯到了一楼,她摆摆手,“走了。”
“等一下。”
“嗯?”
西子没看她,自顾自整理自己的头发,眼睛看着别处,话却是对她说的。
“恭喜你,签约成功。”
尤嘉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正想问她今天太阳打哪边出来,西子又扔下一句“不客气”,落荒而逃了。
尤嘉哭笑不得,随后推门离开了大楼,甫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休息椅上玩手机的季萤。
季萤的公司离尚阅不远,都在这片文化产业园,以前她没谈恋爱时,两人偶尔会约着一起下班回家,自从她和叶敬辞在一起,她和季萤已经有段时间没一起走了。
看见她出来,季萤收了手机,起身阴阳怪气地问:“今天怎么想起来等我一起回家?叶敬辞没来接你啊?”
尤嘉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唉声叹气道:“你最近那么忙,每天早出晚归,想找你咨询感情问题都找不到人,不然你以为我想加班到这时候?还不是为了等你。”
季萤抓住重点:“感情问题?你和叶敬辞闹别扭啦?”
尤嘉摇了摇头,仔细想了想,又点头说:“算是吧。”
“说来听听?”
两人一边聊一边向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尤嘉隐去了自己是携带者的事,只说叶敬辞不喜欢她喝酒,但她为了应酬喝断片了,叶敬辞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这些天都对她爱搭不理,让她好好反省。
季萤好奇地问:“后果严重?是有多严重?”
尤嘉怏怏不乐地说:“那天我喝断片住在他家,我睡主卧,他睡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