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妈!”
金凤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去找宋桂芳!她是建国和建军的亲妈!世上哪有当妈的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儿子去坐牢?只要她心软,去求陈国强,说不定还有转机!”
李晓云此刻也是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对,对!去找妈!她是当娘的,肯定心疼儿子!我们去求她,给她跪下!”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金凤翻出最后一点积蓄买了点廉价的水果,李晓云用破被子紧紧裹住孩子,一同踉踉蹌蹌地赶往陈国强在城里的家。
她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宋桂芳这里也走不通,那就真的全完了。
当宋桂芳打开门,看到门外站著形容枯槁、泪眼婆娑的两个儿媳,尤其是李晓云怀里那个病得只剩一口气的孩子时,她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虽然陈国强之前打电话回来,语气沉重地简单说了兄弟俩纵火被抓的事,但亲眼看到儿媳的惨状,那种锥心之痛还是让她瞬间老泪纵横。
“妈!”
“妈!救命啊!”
金凤和李晓云几乎同时跪倒在家门口,抱著宋桂芳的腿,放声痛哭。
哭声悽厉,引得邻居纷纷探头张望。
“进来说!进来说!”
宋桂芳又急又痛,连忙把两人拉进屋里,关上门。
狭小的客厅里,金凤和李晓云你一言我一语,哭诉著家里的惨状,夸大著孩子的病情,更是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於生活的逼迫和陈国强的无情,苦苦哀求宋桂芳看在亲生骨肉的份上,去陈家庄向陈国强求情。
“妈,建国和建军是混帐,是该打该骂,可……可要是真去坐牢,这辈子就毁了啊!您就忍心看著您两个儿子在监狱里受苦吗?”
金凤哭得几乎晕厥。
“妈,您看看孩子,他快不行了……他可是您的亲孙子啊!建军要是坐了牢,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李晓云將气息微弱的孩子递到宋桂芳面前,那孩子孱弱的模样,像一把刀子扎在宋桂芳心上。
宋桂芳的心彻底乱了。
作为一个母亲,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无论他们多么不爭气,闯下多大的祸,那份血脉相连的痛楚是无法割捨的。
她恨铁不成钢,气他们糊涂,恨他们不爭气,可更怕他们真的受到法律的严惩,在牢里受苦受难。
一想到儿子可能在监狱里挨冻受饿,被人欺负,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另一方面,她又深知丈夫陈国强的脾气。
这次兄弟俩做得太过分了,竟然去放火烧大棚,那是国强全部的心血和希望,是欠著银行贷款、关乎整个陈家庄未来的命根子!
国强在电话里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冰冷,这次,他恐怕真的不会轻易饶过这两个逆子。
一边是触犯法律、激怒丈夫的儿子,一边是哭得死去活来、走投无路的儿媳。
宋桂芳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和撕裂。
她只是一个传统的家庭妇女,一辈子以丈夫为天,以家庭为重,如今却要被逼著在丈夫和儿子之间做出抉择。
最终,母性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看著李晓云怀里那个可怜的孩子,想著两个可能在牢狱中度过青春的儿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