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陈建国和陈建军被扭送到了县公安局,分別关押在冰冷的审讯室里。
由於事关重大,情节严重。
警察们也不敢怠慢。
起初,兄弟二人还存有侥倖心理。
陈建国梗著脖子,反覆强调那是“老陈家的私事”,声称自己只是想去“拿回本该属於自己的东西”,一时衝动才犯了糊涂。
陈建军则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把责任往大哥和生活的困境上推,说自己是被逼无奈。
然而,在经验丰富的公安干警面前,他们的狡辩苍白无力。
警方已掌握了確凿证据。
现场提取的煤油瓶、火柴,以及秀儿和眾多村民的证词,都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当民警严肃地告知他们,纵火罪是严重刑事犯罪,特別是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危及公共安全,可能面临数年甚至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时,兄弟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陈建国先是瘫软在椅子上,继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他终於意识到,这一次,父亲是动真格的,不再是家族內部的训斥或驱赶,而是冰冷的国家法律。
他涕泪横流地交代了作案动机。
对父亲的怨恨、对自身境遇的绝望以及想要同归於尽的疯狂念头。
陈建军则更是崩溃,不仅承认了参与纵火,还哭诉著家里的病孩和无钱医治的惨状,试图博取同情,但这一切在铁一般的法律面前都显得徒劳。
消息很快传回了四九城。
当金凤和李晓云从上门核实的片警那里得知,陈建国和陈建军因涉嫌纵火罪已被刑事拘留,可能面临重判时,两人顿时觉得天塌地陷。
筒子楼里那间小屋,气氛凝固得令人窒息。
金凤一屁股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她赖以生存的、哪怕充满暴力的家彻底散了架。
王德贵那边,一旦得知陈建国入狱,她这个副组长的位置还能保住吗?
娘家那群吸血鬼,恐怕会立刻让她改价,把她卖个好价钱。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李晓云的处境更为悽惨。
孩子的病情因这次惊嚇和奔波而加重,持续高烧不退,小脸蜡黄,连微弱的哭声都几乎听不见了。
她抱著这个气息奄奄的孩子,看著家徒四壁的房间,真正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
失去了陈建军,她一个没有正式工作、名声扫地还带著重病婴孩的女人,在这座城市里如何活下去?
乞討吗?
还是抱著孩子一起从筒子楼顶跳下去?
在极度的恐惧和生存本能驱使下,两个原本互相怨懟、甚至有些瞧不起对方的女人,第一次真正站在了同一战线。
她们必须想办法救男人,至少,不能让他们坐牢。
只要人还在,这个名义上的家就还没彻底碎掉,她们就还有一丝渺茫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