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了……都別哭了……”
她哽咽著说。
“我……我跟你们去陈家庄……我去跟国强说……可是,国强那个脾气……我说的话,他也不一定听啊……”
听到宋桂芳鬆口,金凤和李晓云如同听到了特赦令,连连磕头感谢。
她们知道,只要宋桂芳肯去,就还有一线希望。
。。。
陈家庄河湾地头,一片狼藉。
被烧毁的大棚只剩下焦黑的竹木残骸和扭曲的塑料薄膜,像一块巨大的伤疤,烙在原本充满生机的土地上。
空气里瀰漫著呛人的焦糊味,即便过去了一天,依然挥之不去。
陈国强穿著一身沾满菸灰的旧棉袄,正带著几十个村民清理废墟。
他脸色铁青,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地用铁锹將烧毁的杂物铲到板车上。
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沉重而缓慢,那不仅仅是在清理物理上的废墟,更是在艰难地抚平心中的创痛。
这两个大棚的损失,不仅仅是几千块钱,更是他几个月来的心血,以及对未来信心的沉重一击。
更重要的是,这把火是亲生儿子放的,这种背叛带来的痛苦,远比经济损失更甚。
陈国富在一旁协调著人手,指挥著將还能利用的物料分拣出来,脸上也满是凝重和痛心。
他看到哥哥紧绷的侧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嘆了口气,知道这次的事情,真的触及到国强的底线了。
“哥,嫂子来了。”
陈国富走到陈国强身边,低声说道。
“还……还带著金凤和李晓云,在咱家老屋等著呢。”
陈国强手中的铁锹顿了一下,隨即更加用力地铲起一锹焦土,冷冷地“哼”了一声,头也不抬地说。
“来求情?哼,来得倒快!告诉她们,我没空!让她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陈国富面露难色。
“哥,嫂子眼睛都哭肿了,看样子是真心疼了。还有……建军家那个孩子,看著確实不太好,小脸蜡黄,就剩一口气吊著了……你看……”
“孩子不好?”
陈国强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射向陈国富,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
“那也不是咱们老陈家的种,再说了,孩子不好是谁造成的?是他陈建军自己作的!他要是堂堂正正做人,会有今天?现在知道孩子不好了?当初鬼迷心窍替別人养野种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拿著野种来跟我求情?她们打错了算盘!”
陈国富被哥哥的怒火噎得说不出话。
他知道,陈国强这话虽然狠绝,但並非全无道理。
兄弟俩走到今天这一步,固然有父亲严厉、时运不济的原因,但他们自身的糊涂、贪婪和懦弱,才是主因。
“国强啊。”
族老陈七爷也拄著拐杖走了过来,语重心长地说。
“桂芳来了,还带著孩子,於情於理,你还是回去见一见。把事情说清楚,总躲著也不是办法。家里还有老爷子在,別让他太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