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活计又累又险,工钱还时常被工头剋扣,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失去正式工作、被家族除名、与父亲兄弟反目……
一连串的打击早已磨掉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傲气。
他现在只想赚点辛苦钱,买点酒,麻痹自己,也……或许能稍微缓和一下与金凤那降至冰点的关係。
今天是小年,他盘算著,等开了工钱,去买点肉,或许再给金凤买条便宜的围巾,好歹说几句软话。
这个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快点儿!磨蹭什么!天黑前这批货必须卸完!”
工头粗哑的吆喝声在仓库里迴荡。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憋足劲,將肩上那袋粮食往上耸了耸,加快脚步。
就在他即將踏上粮囤边缘的瞬间,脚下因洒落粮食而变得滑腻的跳板猛地一歪!
陈建国重心顿失,惊呼一声,整个人连同肩上的麻袋向前栽去!
危急关头,他下意识地用右手猛地撑向旁边冰冷的砖墙!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隨著钻心的剧痛从手腕传来。
陈建国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麻袋砸在旁边,粮食撒了一地。
“妈的!怎么回事?”
工头骂骂咧咧地跑过来。
陈建国抱著扭曲变形的右手腕,疼得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破旧的棉袄。
手腕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显然是断了。
“废物!净给老子添乱!”
工头看清情况,非但没有同情,反而一脸晦气地踢了踢旁边的麻袋。
“还能不能干?不能干就滚蛋!”
陈建国忍著剧痛,在工友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
工头骂咧咧地塞给他几张毛票,算是今天的工钱和一点“药费”,然后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让他赶紧走人,別耽误干活。
陈建国拖著剧痛的手臂,一步一步挪出粮站。
寒风吹过,冷得他直打哆嗦。
右手腕肿得老高,每动一下都牵扯著神经,痛彻心扉。
他原本计划用今天辛苦挣来的钱,去买点像样的东西,试图挽回一点什么。
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他找了个赤脚医生,草草用木板固定了断腕,又买了最便宜的止疼片吞下。
看著手里所剩无几的钞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了熟悉的副食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