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剩下的钱,他买了一小条肥多瘦少的五花肉,几个冻得硬邦邦的萝卜,还有一小瓶最便宜的散装白酒。
酒是给自己止痛和麻痹神经的,肉和菜,是他能想到的、向金凤示弱的唯一方式。
他甚至还奢望著,或许今晚,能和她好好吃顿饭,说几句人话。
提著这点寒酸的“年货”,陈建国拖著疲惫剧痛的身子,朝著那个冰冷所谓的“家”走去。
每走一步,断腕都在提醒他现实的残酷。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那个家里,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
快到筒子楼时,天色已经擦黑。
陈建国低著头,躲避著邻居可能投来的目光,一步步爬上熟悉的楼梯。
就在他快要走到自家门口时,一种异样的感觉让他停住了脚步。
门缝里,隱约透出灯光,还夹杂著一种……压抑的、男女混杂的说话声?
不是爭吵,那声音黏腻、低语,夹杂著女人似乎带著哭腔又像是撒娇的嚶嚀,还有一个男人压低嗓音的笑语。
陈建国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门口。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让他四肢冰凉。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试图说服自己是听错了,是疼痛產生的幻觉。
他屏住呼吸,把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木门上。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许多。
是金凤的声音,带著他从未听过的、一种近乎諂媚的软糯。
“……校长,別……万一有人……”
紧接著,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著得意的轻笑。
“怕什么……这个点儿……那废物回来还早著呢……我的心肝儿……”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金凤一声似是而非的微弱抗拒。
“轰!”
陈建国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一颗炸弹炸开了!
所有的屈辱、愤怒、绝望、还有手腕上钻心的疼痛,在这一刻匯聚成一股毁灭一切的狂暴怒火!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金凤最近对他爱答不理,怪不得金凤身上总有別的味道。
他之前不是没有过怀疑,但都被自己逃避现实的心態压了下去。
此刻,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真相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我操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