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被他往上推开一点。
纸痕从手腕一路蜿蜒到小臂,细得像被针划过。那些痕迹没有血,却不断浮出字迹,又被黑纹压下去。
缇照野看清其中一行。
【应予销毁】
他脸色沉下来。
晏栖穹把袖口放下,语气仍旧很轻:“旧记录而已。”
“旧记录不会疼?”
“会。”
这个字太坦白,反而让缇照野一下没接上。
晏栖穹看着他:“不要修。不要动。”
缇照野胸口那点烦躁终于冒了头:“你能不能别每次把最重要的话说得像遗嘱?”
晏栖穹微怔。
缇照野说完也知道这话重了。
可他没收回。
他不是不能接受真相难听。他只是受不了晏栖穹一边把伤口藏起来,一边把选择权递给他,递得像早就准备好了被丢下。
最后,晏栖穹说:“习惯了。”
缇照野看他。
“那三年,我说过很多话都没人听见。”晏栖穹垂眼,“后来找到你,发现你也不记得了。”
这句话没有控诉。
也正因为没有控诉,才更难受。
缇照野喉咙发紧。他偏开视线:“继续。”
晏栖穹没有追问他为什么躲。
“三年前,执行队记录说我导致四十七名玩家死亡。”他说,“那四十七名玩家的死亡记录被系统判错。他们本该在副本里死亡,却因为档案馆错误回到无限城。系统要回收他们。”
缇照野慢慢接上:“我想修复他们。”
“你修复了四十六个。”
“最后一个,是我自己。”
“嗯。”晏栖穹说,“你成功了。但修复自己的源记录,会让档案馆出现悖论。系统无法同时承认你死亡和你修复死亡。于是档案馆开始坍塌。”
幕布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是档案柜。
是火。
年轻的缇照野站在档案馆中央,半边袖子烧着,手里却还攥着一页死亡记录。赫连序站在火后,灰雾遮脸。
赫连序说:“修复者,停止修改。”
年轻的缇照野咳了一声,笑得很难看:“晚了。”
他身后,一道人影刚刚有了完整轮廓。黑纹从那人影的手背爬上手臂,像第一次学会抓住什么。
赫连序说:“编号000不是人。”
年轻的缇照野没有回头。
“我看见他了。”
画面剧烈抖动。
火里传来很多人的哭声、求救声,还有档案页被翻动的声音。最后一幕,是年轻的缇照野把一扇门推向晏栖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