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照野怔住:“读什么?”
“别人的死亡。”
这几个字落下来时,幕布忽然扭曲。
画面里出现一排烧焦的档案柜。
年轻一点的缇照野坐在档案馆地板上,校服外套沾着灰,怀里抱着一本黑色档案。他面前摊着一页空白记录,纸页中央只有一个编号。
【000】
年轻的缇照野翻开另一份死亡档案,声音很哑,却念得很认真。
“这个人死前最后一秒在想,他忘了关家里的窗。”
空白记录没有回应。
年轻的缇照野用笔尖敲敲纸边:“你学着点。人不是只有死亡原因,还有这种没用的念头。”
画面闪断。
缇照野坐在旧座椅里,半天没说话。
那确实像他会做的事。
荒唐、违规、还带着一点不肯服输的幼稚。
晏栖穹看着重新恢复雪花的幕布:“你说,一个记录如果没有过去,可以先借别人的故事学会存在。”
缇照野轻声道:“很荒唐。”
“嗯。”晏栖穹说,“但我当真了。”
缇照野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他以前救过很多人,改过很多记录,也许还说过更多不负责的话。可晏栖穹不是被某一条规则修出来的。
是被他一天一天念出来的。
这件事比“编号000”更危险。
也更无法推给系统。
“后来呢?”缇照野问。
“后来我开始能回应你。再后来,我有了形状。”晏栖穹语气平静,“档案馆认为这是污染。赫连序要求销毁我。”
“我拒绝了。”
“你不止拒绝。”晏栖穹偏头看他,“你把销毁申请改成了暂缓观察。”
缇照野:“听起来挺聪明。”
“理由是,编号000具有陪聊价值。”
缇照野:“……”
晏栖穹终于笑了一下。
那点笑很淡,像旧伤里漏出来的一点活气。
缇照野也跟着弯了下嘴角。下一秒,他看见晏栖穹袖口下的纸痕轻轻亮了一下。
他的笑意收住。
“档案馆外层的纸链读到你了?”
“读到一部分。”
“哪一部分?”
晏栖穹没答。
缇照野看着他:“别又尽量。”
晏栖穹安静片刻,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