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出来了。”
“你以前也问过。”
缇照野指尖一顿。
晏栖穹说:“每次问完,都后悔得很快。”
这句话没什么威胁意味,甚至很轻。可缇照野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不愿告诉他。
是晏栖穹不想再看他疼一次。
缇照野靠进旧座椅里,座椅弹簧发出一声难听的响。他说:“那就让我后悔。”
晏栖穹终于走到他旁边坐下。
他坐得离缇照野很近,又没有碰到他。那点距离像一条被反复量过的线,越克制,越显得有事发生过。
“三年前,失温档案馆第一次开放。”晏栖穹说,“无限城出现大规模死亡记录错误。有人在副本里死去,却在现实醒来;有人活着通关,却被系统判定死亡;还有一些从未进入副本的人,被写进了副本死亡名单。”
缇照野:“我就是其中之一?”
“你更麻烦。”
“谢谢。”
“你十七岁那年的源记录,被写成死亡。”晏栖穹看着幕布,“但你现实中没有死。系统为了修补这个矛盾,把你拉进档案馆,赋予修复者身份,让你处理错误记录。”
缇照野抬手摸了摸后颈。
那里已经没有火疤。
可他碰到那块皮肤时,还是短暂闻到了烧焦纸页的味道。
“为什么是我?”
“因为错误从你身上开始。”晏栖穹说,“你能看见物品死亡前最后一秒,是源记录泄漏出来的能力。它不是奖励,是伤口没合上。”
缇照野指尖停住。
能力、权限、修复者身份,听起来都像还能被他拿来使用。伤口不一样。伤口意味着他一直带着一处不属于自己的破口,还把它当成刀。
“那你呢?”他问。
晏栖穹没有立刻回答。
幕布闪了一下,白光把他的侧脸切得很冷。他垂着眼,像在判断该把哪一部分旧事交出来。
“你第一次进入档案馆时,发现了编号000。”
“你?”
“那时候不是完整的我。”晏栖穹说,“只是一份空白记录。没有姓名,没有死亡原因,没有出生时间。按系统规定,空白记录应该销毁。”
缇照野接得很快:“我没销毁。”
“嗯。”晏栖穹唇角动了动,“你把我偷走了。”
缇照野:“我听起来很像惯犯?”
“你当时说,既然系统还没来得及销毁,就说明流程不够严谨。”
“这理由不错。”
“你还说,流程不够严谨就该由人接管。”
缇照野沉默两秒:“这句有点欠揍。”
“赫连序也是这么想的。”
放映室的温度似乎低了一点。
缇照野想起档案馆外层里那个灰雾遮脸的管理员。赫连序说话温和,像永远站在记录背后,可越温和,越不像活人。
晏栖穹继续:“你给我读了很多死亡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