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鸦给他们找了一个临时安全屋。
说是安全屋,其实是黑市七层下面的一间废弃放映室。门口挂着“设备维修”的旧牌子,牌角缺了一块,墙上贴满隔音符纸。屋里只有几排旧座椅、一台早就停产的放映机,还有一块发黄幕布。
幕布上投着无信号的雪花点,白噪音沙沙作响。
纸鸦把门反锁,又把三枚纸钉按进门缝:“两个小时。超过两个小时,这里也挡不住猎人公会定位。”
他说完,看了眼晏栖穹。
“还有,别在我安全屋里失控。这里押金很贵。”
晏栖穹:“尽量。”
纸鸦的表情更差:“你们这种人说尽量,通常就是会赔。”
缇照野坐在第一排,把身上的水汽和血腥味一起压进沉默里:“账记我头上。”
“本来也只能记你头上。”纸鸦嘀咕,“另一位连合法账本都不一定承认。”
晏栖穹抬眼看他。
纸鸦立刻把缇今往隔壁带:“小朋友,走。成年人要开始讲一些听了容易做噩梦的旧账。”
缇今抱着身份牌,不肯动。他从传送台回来后一直没怎么说话,脸色白得像还站在档案馆火光里。
“爸爸。”他小声喊。
缇照野揉了下眉心:“别叫这个。”
缇今抿住嘴,改口改得很艰难:“缇照野。”
这三个字被他说得生硬又认真,像第一次把一个人从身份里叫出来。
缇照野看他一眼,语气放轻:“先睡一会儿。醒了我还在。”
缇今问:“你确定吗?”
这句话太孩子气,也太不孩子气。
缇照野没有用玩笑糊过去。他伸手,把缇今攥得发皱的身份牌从他掌心里抽松一点,免得边角割破皮。
“确定。”他说,“如果我不在,你就找纸鸦要赔偿。他会心疼到把我挖出来。”
纸鸦:“我谢谢你这么信任我的财务能力。”
缇今终于被带走。
门合上,纸钉在门缝里微微发亮。
放映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缇照野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也听见晏栖穹袖口底下极轻的摩擦声。档案馆纸链留下的痕迹还没完全褪,黑纹被拓成一行行细碎纸痕,像某种正在皮肤里重新排版的旧字。
他盯着那截袖口看了两秒。
晏栖穹把手往暗处收了收。
缇照野笑了一下:“你现在连受伤都要藏?”
“你现在连问话都这么凶?”
“看对象。”
晏栖穹低低笑了声,笑意却没落进眼底。
缇照野没有再绕。
“三年前,我为什么让你别救我?”
晏栖穹站在过道里,雪光落在他肩侧。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因为那是关闭档案馆的条件。”
“说完整。”
晏栖穹看向他:“你确定要听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