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云池收回手,“残器碎片之间有感应链路——宁王用碎片追踪我的位置。周桓之在祭坛底下埋一块残器碎片,等我靠近时,碎片感应到我的裂痕,就会发亮。到时候守在旁边的禁军就会冲出来——抓我个现行。”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明晚大祭前夜,我只要靠近祭台——碎片就会亮。”
“那就让碎片亮。”萧应说。
云池转过头看着他。
“碎片亮了,禁军冲出来——抓的是你。但如果你不在祭台旁边,而是在别的地方——碎片亮了也没用。”萧应的声音很淡,“明晚你去司天台。朕去祭台。”
“不行——”
“周桓之在祭坛底下埋碎片,是为了抓你。他以为朕会让你去灌火油。但朕去灌火油,你去司天台——碎片亮了,禁军冲出来,抓的是朕。朕是皇帝,在祭台旁边检查大祭准备,合情合理。他们抓不了朕。”
“但你会暴露——”
“暴露什么。暴露朕半夜来祭台检查——这不犯法。犯法的是在祭台底下埋碎片的人。”萧应把御符从袖中取出来,塞进云池手里,“你拿着御符去司天台。到了之后找司天台正监——不是周桓之,是正监。正监是钦天监的老人,不站太后也不站宁王。让他打开观星鉴残器的存档——司天台每一块残器都有编号和存放位置。你查周桓之手里那块残器的编号,就能证明碎片是周桓之埋的。”
云池握着御符。冰凉的铜符硌在掌心里,边缘压住了指尖的鳞片。
“你去祭台灌火油——万一宁王的人提前动手呢。”
“不会。”萧应说,“宁王在宗人府。柳安在逃。周桓之在等明晚。他们不会提前动手——提前动手等于告诉所有人祭台底下有东西。”
他停了一下。
“云池。你后颈的鳞片已经翻到耳后了。裂痕离喉结只有半寸。你没有时间了。”
云池攥紧御符。
后颈的鳞片又跳了一下。第十一片鳞的边缘割破了衣领,淡金色的光芒从布料缝隙里漏出来。裂痕在锁骨上方隐隐发烫——它在往上爬。每过一个时辰,裂痕就往喉结方向移动一分。
系统面板弹出。
「警告:裂痕距离喉结半寸。预计完全显化时间:一日。剩余时间不足以完成全部修复。建议——」
他把系统关掉。
“好。”云池说,“我去司天台。你去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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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司天台出来时,天边泛起了极淡的鱼肚白。
云池攥着御符走在宫道上,后颈的鳞片在晨风里隐隐发烫。裂痕爬到了锁骨上方一寸半的位置——再往上爬一寸,就到喉结了。他能感觉到裂痕在皮肤下移动,像一根极细的针在肉里推,每推一分,灼痛就往喉咙深处钻一分。
走到含章殿门口时,谢临舟迎上来。
“云公子。司天台正监来了——在偏殿等了半个时辰。”
云池愣了一下。
“正监?我还没去司天台——”
“是陛下昨晚派人去请的。”谢临舟压低声音,“陛下说——今晚你去司天台查碎片编号,不如让正监带着存档来含章殿。这样你就不用半夜跑一趟,也不用担心碎片感应。”
云池站在含章殿门口,晨风从廊下灌进来,吹得他袖口猎猎作响。
萧应昨晚在去司天台之前就派人去请正监了。他嘴上说“你去司天台,朕去祭台”——其实根本没打算让云池半夜冒险。他把御符塞给云池,只是为了让他安心。
他攥紧御符,走进偏殿。
司天台正监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官袍,手里捧着一摞泛黄的存档册子。他看见云池进来,站起来行了个礼。
“云公子。陛下昨夜传话,让老臣把司天台所有观星鉴残器的存档带来。老臣翻了一夜——查到了。”
他翻开最上面一本册子。册子边缘被虫蛀了几个洞,纸页发脆,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块残器的编号、尺寸、材质和存放位置。正监的手指在册页上停住。
“观星鉴残器,编号第七。材质铜合金,嵌暗红色石片。尺寸一寸二分见方。原存放位置——司天台祭坛正下方灌浆层。”
云池低头看着册页。
编号第七。存放位置:祭坛正下方灌浆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