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过于灿烂的笑容和直白到近乎失礼的问题弄得一怔,随即,一股强烈的警铃在脑中炸响!
我的名声啊!哥哥会十分不高兴于有人这样诽谤我的!
他猛地忆起哥哥上次状似无意、实则警告意味十足的话语——「科切索尼家的那小子要是总惹你不高兴,就不要和他玩了……」
这荒谬绝伦的谣言若是传到尤尼斯耳中……这种损害他名声的事情足以让弗弗陷入危险!
必须立刻、彻底地澄清这个误会!亚眠看向卡陶特,眼神锐利如手术刀,试图剖开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庞,看清其下隐藏的真实目的:“你从哪里听来的这种无稽之谈?”
卡陶特此刻心情似乎极好,语气也轻快了不少,甚至带上了分享趣闻般的意味:“外面都在传。说希斯希尔德家的小少爷为了青梅竹马的科切索尼少爷,不惜一掷千金,甚至顶住家族压力,也要守护对方的心之所向……被传为一段……佳话。”他巧妙地略去了“科切索尼家族攀附高枝”这类不那么悦耳的说法。
佳话?亚眠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这谣言简直是把西里弗往尤尼斯的枪口上推!
他几乎能想象到哥哥听到后,那双总是漾着温柔笑意、眼底却深不见底的眸子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暴!
趁着亚眠被这离谱谣言攫住心神、正飞速思考如何扑灭这潜在危险时,卡陶特上前一步,目光专注而坚定地凝视着亚眠,用他那特有的、认真得像在神圣殿堂前宣读誓词的语调,清晰而郑重地说道:“既然亚眠先生确认单身,那么,我在此正式请求您的允许——我希望能够,追求您。”
后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西里弗都忘了跳脚,目瞪口呆地看着卡陶特,手中的酒杯歪斜,酒液险些泼洒出来。格利弥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金斯托福斯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连远远避在一边的爱德华都停止了啜饮酒液,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亚眠从对哥哥可能反应的忧思中被猛地拉回现实,看着眼前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家伙,第一反应是极致的荒谬,第二反应是深不见底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怀疑。
追求他?一个身份成谜、伪装中层、礼仪规范堪比旧派贵族、体能身手绝非寻常、还拥有一双与希斯希尔德家族特征如此相似的绿眼睛的家伙?这简直是他近年来听过最拙劣的借口,抑或是最疯狂的试探。他几乎能断定,此人定是希斯希尔德家族某个野心勃勃的旁支子弟,不知从何处洞悉了他的某些“价值”,企图通过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接近他,以谋取利益或是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倾慕与爱恋?在他亚眠·希斯希尔德的认知体系里,这种情感基本上不可能存在于他们这个冰冷而残酷的阶层!
爱德华用力清了清嗓子,强行打破了这诡异得令人窒息的沉默,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巨大疑问,也试图将话题拉回相对正常的轨道:“卡陶特,容我打断一下。所以,你当初来应聘键盘手,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别告诉我你仅仅是为了音乐,或者……”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脸色不佳的亚眠,“……仅仅是因为这种……过于私人化的理由。”
卡陶特的态度依旧保持着礼节性的客气,但答案却坚定不移地围绕着那个核心:“能与各位才华横溢的音乐家合作,是我的荣幸。但最初促使我前来应聘的……确实是因为得知亚眠先生是乐队的赞助人。我希望能借此机会见到他,当面表达我的……仰慕之情。”他的语气诚恳得让人难以质疑,“我拜读过亚眠先生的所有著作,我由衷地仰慕先生。”
书迷?
亚眠捋着自己的发尾,冷冷地想着:这套说辞,用来糊弄西里弗那种单细胞生物或许足够,但在他这里,漏洞百出。
他现在完全排除此人是哥哥直接派来帮忙的可能性了——尤尼斯的人行事不会如此迂回、高调,甚至带着某种……不可控的情感色彩。
所以这位“中层人”卡陶特究竟是哪个旁支派来的马前卒?背后又站着哪一股势力?
这个身负秘密、却将“追求”挂在嘴边、言行举止充斥着矛盾的男人……亚眠探究地望着卡陶特的眼睛,然后,他就看到卡陶特的耳廓在慢慢地变红。
就在这时,西里弗似乎终于从连环的震惊中回神。
他决定暂时将卡陶特那石破天惊的宣言抛诸脑后——毕竟,以亚眠的容貌家世,疯狂的追求者从来络绎不绝,多一个行为古怪的似乎也不足为奇。他现在更关心一些实际的问题。
“哥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先放一放!”西里弗凑到亚眠身边,金眸因为期待而闪闪发光,“说点正经的!我们这次演出这么轰动,票务收入肯定很可观吧?够我们还掉一部分债务了吗?”
那九万块的巨额债务,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在其他人心头,被爱德华唠叨久了,西里弗现在也会下意识在意一下。
亚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个曾算出巨额债务的算盘便已出现在掌心。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噼啪”声后,亚眠报出了一个数字:“这次你们的票务收入共计8460元”
西里弗脸上兴奋期待的表情瞬间垮塌,哀嚎道:“就这么点?”他哭丧着脸,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一样,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挂在了亚眠的胳膊上,“不行不行!本少好不容易带领暗桥重生,必须好好庆祝一番!哥们,带我们去‘圣颂七日’玩玩吧!试试手气,搞点快钱,顺便祭祭五脏庙!他们家的蓝莓冰慕斯和拿破仑蛋糕,想想就流口水!我们可是好久没去光顾了!”
“圣颂七日”亚眠眼神微动。那是城中顶级的销金窟,是全城最大、纸醉金迷的奢侈区。
那里的甜品师手艺绝佳,尤其是蓝莓冰慕斯,酸甜清爽,是他偏好的口味。
接连七天被摇滚乐噪音持续摧残,又被离谱谣言和卡陶特这枚“不定时炸弹”搅得心烦意乱,亚眠觉得自己确实需要搞点“快钱”,让财富的增长来抚慰自己的身心。
“走,去花天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