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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都是谣言（第1页）

烟花在夜空中次第绽放，冰冷而绚烂，映照着亚眠独自伫立的侧影。别乔克罕见地不在近前，但亚眠知道，他一定在某个能俯瞰全局的阴影处，如同蛰伏的猎豹，保持着最佳的攻击距离。

这片短暂的空寂将身后的喧嚣与狂欢隔开让他能稍稍梳理纷乱的思绪——乐队的未来走向，哥哥得知公演成功后的反应，以及……那个名叫卡陶特的键盘手身上层层叠叠的谜团。

自从卡陶特出现，那种被无形目光细致描摹的感觉便如影随形。此刻，这感觉变得尤为尖锐，几乎化为实质，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意味。

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亚眠没有回头，但是广袖中匕首冰冷的触感紧贴着手掌，另一只手已悄然按上了袖中枪套的搭扣。即便感知不到凛冽的杀意，但多年的警惕让亚眠如同绷紧的弓弦。

今天是个“好日子”，亚眠不喜欢血腥气，不想让鲜血玷污这场精心策划的复活秀，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卡陶特在他身后两步远处停下。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余味和一种无声的、逐渐累积的张力。

“亚眠先生。”卡陶特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为低沉。

亚眠缓缓转身，苹果绿的眸子在烟花明灭不定的光线下，平静得如同深潭，不起波澜：“是你啊。”

亚眠语气听不出喜怒，“不在后台享受胜利，来找我有什么事？”他刻意省略了称呼，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卡陶特对上了他的目光，墨绿色的瞳孔在烟花的强光下微微收缩，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卡陶特克制着没有做出任何逾越的举动，只是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握紧。那些在心底反复咀嚼、演练了无数遍的话语，终于艰难地、一字一句地挤出了口：“……近来，外面有些……不甚妥当的传闻。”他微微避开了亚眠的直视，声音干涩，每个字都灼烧着喉咙，“他们议论……您此番不遗余力，甚至不惜动用希斯希尔德家族力量周旋，是为了西里弗·科切索尼少爷。”

亚眠眉梢微挑，有些意外他会提起这个，更意外于他语气里那点微妙的……控诉与不甘？

“嗯？”亚眠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语气带着点玩味的探究，“你是指弗弗？”

亚眠想看看，这个伪装成中层人的家伙，究竟为何对这类“绯闻”流露出如此超乎寻常的关切。

听到亚眠总是如此亲昵自然地称呼“弗弗”，卡陶特像是被细小的冰针刺了一下。他的语气变得急切，甚至带上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嫉妒的焦躁：“他绝非您的良配。西里弗心性跳脱不羁，难以在关键时刻为您分忧解难，科切索尼家族也不够资格……西里弗少爷无法理解您这般惊才绝艳之人，他无法真正珍视您的心意与付出。”

卡陶特似乎找不到更精准的词汇来表达那份焦灼，话语卡在喉间，带着一种与他平日沉稳形象不符的、笨拙却异常直白的真诚。

亚眠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一股强烈的荒谬感油然而生：“什么良配？心意？”他重复着这两个词，仿佛听到了某种陌生的语言，“你到底在说什么？”他确实是为了支持弗弗才投资的乐队啊！？但是他隐隐觉得，这场对话正不受控制地滑向一个他完全未曾预料、也极度不符合常理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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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后台已是一片欢腾的海洋。香槟被粗暴地打开，金色的泡沫肆意飞溅，沾湿了地板和人们的衣角。

格利弥尔难得地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畅快笑容，正耐心地为每个人斟酒。金斯托福斯安静地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手中握着果汁，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松弛的柔光，昭示着他极佳的心情。爱德华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酒精划过喉咙，他长长地、彻底地舒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积压在胸腔里的所有憋闷、屈辱和焦虑，都随着这口气彻底吐出去。

然而，本该在此刻接受众人赞誉的功臣之一，那位技术精湛、解了燃眉之急的键盘手，却不见踪影。

“卡陶特那家伙呢？还有亚眠？”西里弗举着酒杯，金眸因兴奋和酒精灼灼发亮，四处张望，“本少还得好好和卡陶特一杯呢！关键时刻，够靠谱！”

就在这时，卡陶特去而复返，脸色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紧张与释然的复杂神情。而亚眠也慢悠悠地跟了进来，俊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寒霜，眼神里交织着荒谬、警惕，以及被无端冒犯的不悦。

“喂，卡陶特，你跑哪儿去了？”西里弗嚷嚷着，带着酒意热情地一把揽过卡陶特的肩膀，“来！庆祝我们暗桥重生！今晚不醉不归！”

卡陶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迅速放松下来，顺从地接过递来的酒杯。他的目光快速掠过亚眠，又落在搂着自己的西里弗身上，像是在进行某种最后的确认。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后台所有躁动、欢腾的空气都压入肺腑，用一种竭力维持平静、但内容却足以石破天惊的语调开口：“亚眠先生，西里弗少爷。抱歉打扰各位雅兴，但我只是想向二位求证一下……关于外界传闻二位即将联姻的消息，是否……属实。”

“噗——！”西里弗一口香槟毫无形象地喷了出来，呛得他满脸通红，弯下腰剧烈地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联、联姻？！”他好不容易顺过气，像被毒蛇咬到一样猛地甩开卡陶特，手指颤抖地指向亚眠，金眸圆睁，写满了惊恐与荒谬，“谁？！我和他？！是哪个混蛋造的谣？！本少的清白名声还要不要了！”

亚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苹果绿的眸子里凝结起肉眼可见的冰风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骤降了几度。“联姻？”亚眠重复着这个词汇，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低语，目光锐利地扫过西里弗和卡陶特，“我和这个……脑子里除了吉他弦、架子鼓和漂亮姑娘就空空如也的傻子联姻？”他极其嫌弃地上下打量了西里弗一眼，“我看起来像是热衷于慈善事业，专门从事这种高风险、负收益、堪称‘定点扶贫’的投资项目吗？”

“就是！”西里弗跳着脚反驳，恨不得指天画地以证清白，“本少喜欢的是温柔体贴、身材火辣的大美女！谁会想不开和这个心黑手狠、算计到骨头缝里、除了那张脸勉强能看，内里全是墨水一不小心就被坑得倾家荡产的奸商谈恋爱啊！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本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格利弥尔无奈地摇了摇头，深紫色的眼睛里清楚写着“又开始了”的感慨。金斯托福斯安静地抿了一口杯中的苹果汁，湛蓝的眼眸里有着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八卦微光。爱德华则是一副“贵圈真乱，敬而远之”的表情，默默地端着酒杯又往角落里挪了挪，生怕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波及。

卡陶特紧绷的肩膀和脊背，在双重否定下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他甚至控制不住地扬起一个如释重负的、极其明亮耀眼的笑容，这笑容打破了他平日里的沉稳内敛，带着纯粹的喜悦，仿佛乌云散尽后倾泻而下的阳光：“所以，你们并没有在一起？亚眠先生您……目前确实是单身？”他小心翼翼地、带着藏不住的期待再次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