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公共区与中层区交界的最后一段碎石子路,将灰败、贫穷与混乱的压抑甩在身后。
前方,“圣颂七日”的疆域在夜色中铺陈开来,不像人间街市,更像一片悬浮于污浊现实之上的、用琉璃、幻梦与黄金砌筑的伪天堂。空气中浮动着没药与乳香般昂贵的香料气息,混合着陈年酒液、皮革与欲望蒸腾的微醺,仿佛一场大型堕落弥撒前神圣又诱人的准备。
"今晚就带你们来开开眼,"西里弗的金眸在窗外流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他用力拍了拍前排亚眠的肩膀,夸耀道,"我哥们的牌技和运气都是一等一的好,我们俩可是赢遍过帝都全赌场的男人!"
车辆驶入核心区域,两侧掠过鳞次栉比的拍卖行、橱窗内陈列着令人瞠目结舌商品的奢侈品店、灯光暖昧的私人会所,以及门前队伍排成长龙的热门餐厅。
这里几乎能满足人的所有欲望,每一个角落都在无声地叫嚣着消费与挥霍,让人头晕目眩,迷失其中。
金斯托福斯望着那个散发着冰冷辉光的"圣颂七日"艺术铭牌,眉头蹙起,冷冷地说:"名字像教堂后街,"
“这地方原本叫黄金乡,三年前改成了这鬼名字。要我说,还不如原来实在。”西里弗嗤笑一声,"这里极尽吃喝嫖赌之职,致力于把所有人的钱都掏出来。"
别乔克把车停到赌场门口,众人鱼贯而入。
"希斯希尔德少爷,科切索尼少爷——两位好久没来了。"门厅的侍者一下子就认出了长发半挽的亚眠以及总是和这位贵客一起出现的西里弗,迎上来接待,"您们今晚想玩点什么?"
"二十一点,给我们一张大厅位就行。"亚眠给所有人缴纳了入场费,侍者立刻熟练地开始给所有人分发入场赠礼——一盘子总价值500元的筹码。
"自助餐在那边,旁边有抓娃娃机,手痒就去那边玩——"亚眠正在付钱兑换他需要的大额筹码,随手一指餐饮区和旁边给儿童们玩的抓娃娃机,提醒道:"别上桌。"
爱德华捏着手里那叠轻飘飘的、却相当于他在底层挣扎近两个月才能赚到的血汗钱的塑料片,感到一阵不真实的眩晕:“我不玩,能不能直接换成钱?”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兑换处走去。
西里弗见状,一把揽住他的肩,压低声音戏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泥码’!赌场免费的鱼饵,让你尝尝甜头、过过手瘾可以,想变现?门都没有!所有赌场都这德性,先用小甜头撬开你的钱包,等你玩上瘾了,脑子里只剩下‘下一把能赢’,口袋里真正的钱就会像着了魔一样自己往桌上跳!”说着西里弗把把自己那叠筹码也塞进爱德华上衣口袋,拍了拍说:“好好玩去吧!这里的东西挺好吃的。”
卡陶特将自己的那叠筹码递给金斯托福斯,温和地说:“点餐区的蓝莓冰慕斯很出名,口感清甜,可以去换一份尝尝。”他指向一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独立甜品台。
亚眠看了眼金斯托福斯那张过于美好的脸,扬声道:“别乔克,不用跟我——看着他们。”
“是。”别乔克领命后靠近格利弥尔,将自己那叠筹码不由分说地塞给唯一一个没有拿到双份入场筹码的格利弥尔。
格利弥尔无奈地收下,他又不是爱德华和金斯托福斯那个年龄的大孩子,不需要这种“玩具”。
西里弗已迫不及待地拽住亚眠的胳膊,往大厅去:“快快快!手痒了!”
卡陶特赶忙上前切入亚眠另一侧,体贴询问:“亚眠先生,需要为您准备些什么饮品吗?”
“给我来一壶茶。”亚眠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纸包交给侍者,里面是可供一次冲泡的茶叶,“水要七分烫,不加糖。”
侍者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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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牌桌区。
荷官手法流畅地派发牌。
二十一点的规则是欲望最简单的数学表达式:击败庄家,无限接近但不可逾越那神圣的二十一点。Ace是柔韧的权杖,人脸牌是沉重的冠冕,数字则是踏实的基石。在这片深绿色的绒布战场上,理智与贪婪短兵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