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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第2页）

她打开水龙头，开始洗。

热水器的水不够热，冬天的自来水冰得她手指发僵。但她没有停。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后，她洗完了所有的碗。老板娘端来一碗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吃吧。”

林棠看着那个荷包蛋，忽然想起早上弟弟碗里的那个。

她低头吃面，把蛋也吃了。

很香。

下午放学，她照例走了五里路回家。到家时天已经擦黑，远远就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是母亲。

母亲显然在等她。

“棠棠回来了？”母亲的语气比早上柔和了不少，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快进屋，饭好了。”

林棠没说话，跟着进了屋。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一个炒鸡蛋、一个烧茄子、一个炒青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比平时的饭菜丰盛了不少。

弟弟林耀耀已经坐在桌边了，看见林棠，嘟囔了一句“姐”，也没多说什么。

“吃饭吃饭，”母亲张罗着，把炒鸡蛋往弟弟那边推了推，又夹了一筷子茄子放到林棠碗里，“棠棠，你学习辛苦，多吃点。”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棠端起碗，慢慢吃着，等母亲开口。

果然，吃到一半，母亲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棠棠啊，妈今天想了一整天你早上说的话。”

林棠没接话，继续吃。

“你说你要高考，妈也理解。可是你想想，咱家就这个条件，你爸一个人挣钱，一个月才三百多块，你和你弟弟都要花钱……”母亲的声音越来越低，“妈不是不疼你，妈是真的没办法。”

这些话，前世林棠听过无数遍。

每一遍都像一把软刀子，不见血，但疼在骨头里。

“今天你弟弟的老师打电话来了，”母亲的眼泪开始往下掉，“说耀耀的数学再这样下去，中考都悬。你弟弟是咱家的独苗啊，他要是不行了，这个家还有什么指望？”

“妈不是让你不高考，妈就是想，你能不能……晚一年？等耀耀中考完了，你再……”

晚一年。

晚一年之后还有晚一年。复读、补习、弟弟上高中要花钱、弟弟上大学要花钱、弟弟结婚要花钱……

前世的她就是这样，一年又一年，等到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林棠放下筷子。

“妈，”她的声音很平静，“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了。我等不了。”

母亲的眼泪僵在脸上。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母亲的声音拔高了，“你弟弟是你亲弟弟啊！你就不能替他想一想？”

“我怎么替他想？”林棠抬起头，“把我的未来让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