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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第1页）

林棠走进教室的时候，早读还没开始。

教室里乱哄哄的，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凑在一起抄作业。她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桌面上有上辈子留下的刻痕——那是她用圆规刻的一个“逃”字。

前世的她刻了这个字，却从来没有真正逃出去过。

她坐下来，从书包里抽出课本。手指触到泛黄的纸张，那种真实的质感让她的眼眶又热了一下。

“林棠！”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从前排跑过来，是她同桌赵小敏。赵小敏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你昨天的数学卷子做完了没？借我抄抄，我昨晚帮我妈看店，没来得及写。”

林棠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赵小敏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高考后去了省城念大专，后来在商场做售货员。她们失去联系很多年，直到林棠在工厂受伤那一年，赵小敏辗转找到她，塞给她五百块钱。

五百块钱不多，但那是那一年唯一一个主动帮她的人。

林棠从书包里抽出卷子，递给她：“不用抄，你哪里不会，我讲给你听。”

赵小敏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以前的林棠虽然也借卷子给她抄，但从来不会主动要讲题。

“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林棠笑了笑，“就是想通了。”

早读铃响了，班主任刘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沓表格。

“同学们，高考报名的预填表下来了，今天带回去让家长签字，下周交上来。”

教室里一阵骚动。高考，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刘老师开始分发表格，走到林棠桌前时，多看了她一眼：“林棠，你最近状态不错，保持住。”

“谢谢老师。”

林棠低头看着那张表格。

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报考类别……每一个空格都像是一个承诺，承诺她要走到一个更远的地方去。

但她也知道，这张表格能不能交回去，取决于母亲。

不，这一次，取决于她自己。

中午放学，林棠没有直接回家。她绕到镇上，在一家小饭馆门口停住。

这是她能找到的、离学校最近的在招工的地方。门口贴着一张红纸：“招洗碗工一名，每天中午11:30-13:00，包一顿饭，月薪50元。”

五十块钱，不多，但够她攒下高考报名费了。

她推门进去。老板娘正在擦桌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吃饭？”

“我想应聘洗碗工。”

老板娘上下打量她：“你还是学生吧？”

“高三的，就中午过来，不影响上课。”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大概觉得这姑娘看起来挺老实，点了点头：“行，试用三天。现在就开始？”

林棠把书包放好，挽起袖子走进后厨。

水槽里堆着几十个碗碟，油腻腻的，还带着剩菜残渣。她前世在工厂干过比这脏十倍的活，这点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