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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第1页）

老城区的巷子深处，有一间倒闭许久的录像厅。租金便宜，而且地段隐蔽，正合陆骁的心意。

“就这儿吧。”陆骁推开掉漆的铁门，灰尘簌簌落下。

他看向沈听澜，“这地方够大，隔出两间屋子当机房，前面还能摆几张桌子卖饮料。”

沈听澜没说话。

他站在门口，像一尊拒绝入内的石像。

对于曾经站在世界之巅的他来说，这种藏在巷弄深处的、见不得光的“黑网吧”，是对他职业生涯最大的羞辱。

“听澜。”陆骁走过去，用那只尚能活动的右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不接熟人，不接比赛。我们就卖卖网费，收收电费。”

“陆骁。”沈听澜终于开口，声音像结了冰，“你让我从一个职业选手，变成一个网吧老板。这就是你给我规划的，余生的出路？”

“这是能让你活下去的路。”陆骁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澜，我们惹不起任何人了。雷帝倒了，但资本还在。我们只有藏起来，像两只老鼠一样，才能活。”

沈听澜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反驳，想说“我还能打”，可低头看到自己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以及指尖因为长期抑郁而不可抑制的颤抖，所有的骄傲都堵在了喉咙口。

“好。”沈听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开网吧。但名字别叫什么‘星际’、‘辉煌’。就叫。。。。。。‘废墟’。”

陆骁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就叫废墟。”

装修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

陆骁的左手使不上力，搬不动沉重的机箱，只能指挥。

沈听澜起初像个监工，冷眼旁观，后来实在看不下去陆骁笨手笨脚地接线，终于卷起袖子下了场。

“这根线接错了。”沈听澜蹲在主机箱后面，声音闷闷的，“这是VGA线，那是电源线。陆骁，你除了打游戏，还会什么？”

“会指挥你。”陆骁站在他身后，递过去一把扎带，“听澜，把这束好。”

沈听澜接过扎带，手指灵活地穿梭。

那一刻，陆骁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赛场上神采飞扬的少年。

只是这光芒太短暂，很快又被眼底的死灰覆盖。

门被敲响了。

顾衍拎着两杯奶茶和一袋螺丝配件走进来。

“开工啦？”顾衍笑得温和，目光却像扫描仪一样，扫过这空荡荡的房间，最后落在沈听澜身上，“这布线，一看就是高手。以前经常拆装机箱吧？”

沈听澜没抬头，像是没听见。

陆骁接过奶茶，挡在顾衍面前：“谢谢顾先生。就是随便弄弄，混口饭吃。”

“别叫我先生，折寿。”顾衍把配件放在桌上，状似无意地说道，“其实，我以前也是搞电竞的。在国外做数据分析，最近刚回国，想看看国内的青训体系。”

陆骁的手微微一顿。

数据分析。

这正是他和沈听澜最擅长的领域，也是他们如今最不敢触碰的禁区。

“那挺好。”陆骁冷淡地回应，“我们不懂那些。我们要是懂，也不至于开网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