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帮着把几张桌子拼好。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对着网线发呆的沈听澜,眼神深邃。
“废墟”网咖,在一个阴雨天,悄悄开了门。
没有鞭炮,没有花篮。
只有门口挂了一个手写的牌子:上网三元一小时,奶茶五元一杯。
生意出乎意料地好。也许是老城区便宜,也许是这间装修复古的网咖自带一种颓废的美感。陆骁坐在前台收银,那只废掉的左手搁在键盘上,时不时会传来钻心的疼。
沈听澜负责打扫卫生。他讨厌和人说话,谁要是让他办卡,他会冷冷地瞪回去,直到对方落荒而逃。
深夜一点。
店里只剩下一个熟客,在角落里激战。
沈听澜坐在最里面的机位,面前并没有开机。他只是盯着那漆黑的屏幕,像是在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听澜。”陆骁拄着腰走过来,他站了一天,腰伤犯了,“去睡吧。”
“陆骁。”沈听澜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说,顾衍为什么总来看我们?”
陆骁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
“他认出你了。”陆骁实话实说,“或者说,他认出了你的手法。能把网线理得那么漂亮的,只有职业选手出身的人。”
“那他为什么不揭穿?”沈听澜抬起头,眼窝深陷,“为什么还要帮我们?”
“因为他需要你。”陆骁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听澜,在这个圈子里,像你这样废了还能看懂全局的人,是稀缺品。他想买你的脑子。”
沈听澜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猛地向后一缩。
“我不卖。”沈听澜冷冷道,“我妈让我别做傻事,没让我去当狗。”
“对,不卖。”陆骁握住他冰凉的手,“我们不卖。我们就守着这破店,收一辈子的网费。”
就在两人僵持时,门口的风铃响了。
顾衍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吃的,也没带配件。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像是刚从某个重要的酒会上出来,身上带着淡淡的威士忌酒气。
“没打扰吧?”顾衍走进来,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网吧,最后目光落在陆骁那只废手上,“陆骁,我刚谈完一个项目。对方是个欧洲的老牌俱乐部,想进军亚洲市场。”
陆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正主来了。
顾衍走到沈听澜面前的空机位旁,手指拂过布满灰尘的桌面。
“他们缺一个青训营的总教练。”顾衍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不需要操作,只需要看录像,写报告,骂人。年薪税后两百万。”
沈听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两百万。
那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也是他们开一百年网吧都赚不到的钱。
“我不去。”沈听澜咬着牙,“死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