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早晨,是被楼下早餐铺的油条香气唤醒的。
陆骁在厨房里忙碌。
自从搬回沈听澜母亲的家,他的一项新使命就是做饭。
虽然手笨,切的土豆丝粗细不均,但至少能保证不糊。
他正对着锅里的煎蛋发愁,油温太高,蛋清瞬间焦黑,像一张皱巴巴的老脸。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很克制,不急不躁。
沈听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听到敲门声,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起身体,把脸埋进书里。
自从母亲去世,他极度排斥与外界接触,尤其是陌生人。
陆骁擦了擦手,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年纪不大,看着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长裤,干净得像刚从健身房出来。
他戴着一个黑框眼镜,斯斯文文,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笑容温和得甚至有些讨好。
“您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男人把水果递过来,“住对门。初来乍到,过来打个招呼。”
陆骁没接。
他打量着男人。
这人皮肤很白,指关节平滑,没有常年敲键盘留下的老茧,也没有干重活留下的厚茧。
但这人的眼神很亮,是那种看过太多数据、分析过太多局势的敏锐。
像极了他以前的样子——令他有一瞬间愣神。
“陆骁。”陆骁报上名字,声音沙哑。
“我叫顾衍。”男人笑了笑,目光越过陆骁,落在了客厅里的沈听澜身上。
那一瞬间。
顾衍的眼神停顿了零点一秒。
那种惊讶,不是看到落魄之人的怜悯,而是看到某种失传秘籍般的震惊。
“那是。。。”顾衍指了指沈听澜。
“我弟弟。”陆骁撒了个谎,挡住了他的视线,“不爱见人。”
“哦,不好意思。”顾衍很识趣地收回目光,把水果塞进陆骁手里,“一点心意。我刚回国,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
陆骁关上门。
隔着门板,他听到对门传来轻微的关门声。
沈听澜从书里抬起头,脸色惨白:“谁?”
“只是新邻居,看着倒不像坏人。”陆骁把水果放在桌上,看着那袋红得刺眼的苹果,心里却莫名地警惕起来。
下午。
陆骁在阳台修剪那几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那只废掉的左手,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不是幻肢痛,是真实的、生理性的疼痛。由于长期的愈合不良,加上长期缺乏锻炼,又因为婚礼上挡的那一下,只要天气一变,或者稍微劳累,神经就像被无数根钢针同时穿刺。
“嘶——”
陆骁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
沈听澜从屋里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