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拿起筷子。
夹起一根面条。
送进嘴里。
咀嚼。
吞咽。
陆骁看着他吃,眼眶发热。
他知道,这碗面,沈听澜吃得有多艰难。就像他们现在的生活,每一口吞咽,都是和过去的自己,进行的一场殊死搏斗。
吃完。
陆骁收拾碗筷。
沈听澜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却带不来一丝暖意。
陆骁洗完碗,擦干手,走进客厅。
他看到沈听澜正盯着自己的左手看。那只手,曾经在键盘上飞舞,如今缠着厚厚的纱布,僵硬得像块石头。
“陆骁。”沈听澜叫了一声。
“嗯?”
“你的手。”沈听澜说,“还能好吗?”
“不能了。”陆骁实话实说,“医生说,肌腱断了,接不回去。以后就是个摆设。”
沈听澜沉默了。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骁那只废掉的手。
陆骁浑身一僵。
沈听澜的掌心很凉,像一块冰。
但他没有松开。
他低着头,看着那只残破的手,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命运相连的祭品。
“陆骁。”沈听澜的声音,在阳光里显得格外缥缈,“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吃下你做的饭,不再想死。”
“嗯。”
“我们就算是。。。活下来了吧?”
陆骁反手握紧了他。
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紧紧包裹住他冰凉的手指。
“是。”陆骁说,“我们就在这废墟上,搭个窝。不豪华,但能挡雨。”
窗外,阳光正好。
照在两个伤痕累累的人身上。
没有复仇的快感,没有胜利的喧嚣。
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