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玻璃碎裂的脆响。
然后是沉闷的撞击声,像是头撞在墙上。
陆骁从床上弹起来。
他冲进主卧,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的路灯,他看到沈听澜跪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块碎玻璃,正一下一下地往自己手臂上划。血顺着指尖滴下来,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沈听澜!”陆骁扑过去,从后面死死抱住他。
玻璃碎片扎进陆骁的手掌,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沈听澜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像一片在狂风里即将碎裂的叶子。
“放开我。。。”沈听澜的声音像游丝,“陆骁,放开我。。。让我去找我妈。。。。。。我活不下去了。。。。。。”
“你活不下去,我也活不下去。”陆骁把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哽咽,“沈听澜,你妈把你的命交给我了。你死了,我怎么跟她交代?我也只是个废人。。。你教教我,你教教我该怎么活?”
沈听澜不动了。
玻璃片从指间滑落,掉在地板上。
他向后靠在陆骁怀里,整个人软了下来。
“陆骁。”沈听澜喃喃道,“我疼。”
“哪里疼?”
“这里。”沈听澜指着自己的心口,“这里空了一块。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陆骁没说话。
他只是更紧地抱着他,用自己并不温暖的体温,去焐热那块冰冷的空缺。
雨声,哭声,还有两个破碎灵魂互相依偎的呼吸声,在黑暗的房间里交织成一片。
沈听澜在他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天亮了。
雨停了。
陆骁早起,去厨房做早餐。
冰箱里有鸡蛋和挂面。他笨手笨脚地打蛋,蛋壳掉进了锅里。结果水也扑了出来,浇灭了灶火。
最后,还是两碗寡淡无味的清汤面。
他端进客厅。
沈听澜已经起来了。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卫衣,袖子拉得很低,遮住了昨晚的伤口。他坐在餐桌前,背挺得很直,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吃吧。”陆骁把筷子递给他。
沈听澜没接。
他盯着那碗面,看了很久。
“我妈以前说。”沈听澜开口了,声音很轻,“我是个没有生活能力的人。除了打游戏,我什么都不会。她死了,我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陆骁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白。
“以后我做饭。”陆骁说,“我做难吃一点,你就多吃两口,把胃填满,就不想别的了。”
沈听澜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