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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骨新生（第4页）

葬礼结束后。

天上下起了小雨。

陆骁撑着伞，站在墓碑前。

沈听澜跪在泥泞里，一动不动。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陆骁走过去，把伞撑在他头顶。

“听澜。”陆骁叫了一声。

沈听澜没应。

“听澜。”陆骁又叫了一声，伸出那只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我们回家吧。”

沈听澜猛地转过身。

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红得像兔子，里面布满了血丝和死寂。

“陆骁。”沈听澜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石碾过，“我妈说，让我别做傻事。”

“嗯。”

“可我觉得，我活着，就是最大的傻事。”沈听澜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陆骁，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陆骁没说话。

他只是蹲下身，和沈听澜平视。

“听澜。”陆骁说，“如果你累了，那就歇着。”

“怎么歇？”

“靠着我歇。”陆骁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雨水，“你妈走了，雷帝进去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我们。。。。。。”沈听澜喃喃道，“我们还有什么？”

“有债。”陆骁说，“欠你妈的债，欠林浩的债，欠我们自己的债。听澜，我们还没还完。”

沈听澜愣愣地看着他。

看着陆骁那张坚毅的、布满沧桑的脸。

突然，他扑进陆骁的怀里。

死死地，抱住了他。

像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

陆骁抱着他。

任由雨水打湿了后背。

他知道。

这漫长的复仇，终于结束了。

但这漫长的余生，才刚刚开始。

雨还在下。

落在墓碑上，落在泥泞里。

也落在这两个伤痕累累的男人身上。

像是洗礼。

又像是，另一场风暴的前奏。

前途迷茫，道路遥远，但，他们始终都在互相的身边，不曾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