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走过去。
低头,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阿姨。”陆骁开口,声音干涩,“我是陆骁。”
沈母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她费力地睁开眼,目光浑浊,却异常准确地落在了陆骁缠着绷带的手上。
她看了很久。
久到陆骁以为她要说些什么。
骂他,或者赶他走。
但她没有。
她只是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没插管的手,颤抖着,指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张照片。
是沈听澜小时候,穿着一套廉价的球衣,笑得很灿烂。
“听澜。。。”沈母的声音像游丝,气若游丝,“这孩子。。。。。。从小就犟。。。。。。认死理。。。”
“妈。”沈听澜握紧她的手,眼泪砸在被单上。
“陆骁啊。。。。。。”沈母的目光转向陆骁,眼神里没有了当初的尖锐,只剩下一种母性的、沉重的托付,“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他。。。。我逼他。。。。。。我骂他。。。。。。可他还是。。。选了你。。。。。。”
陆骁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我走了以后。。。。。。”沈母的呼吸急促起来,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你。。。替我。。。。。。看着他。。。。。。别让他。。。再做傻事。。。。。。别让他。。。。。。一个人。。。。。。”
“阿姨!”陆骁猛地单膝跪在床前,握住她那只枯瘦的手,“我答应您!我答应您!”
他不知道自己在答应什么。
是答应照顾沈听澜?
还是答应不再让他受伤?
他只知道,这个垂死的女人,在用最后的力气,把她的珍宝,托付给他。
沈母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像是放下了什么。
然后,手,缓缓地垂了下去。
仪器拉成了一条直线。
“妈——!”
沈听澜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病房里炸开。
陆骁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沈母那张安详的脸。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他和沈听澜,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只剩彼此了。
葬礼办得很简单。
没有通知任何电竞圈的人。
只有陆骁,沈听澜,和几个远房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