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乐阳。”
“我们永远不会那样。”
外界风雨再大,世俗压力再沉,他永远会把夏乐阳护在温柔里,并肩前行,永不离散。
秋风穿堂而过,扫过满室喧闹,扫过咫尺陌路的两人,最终轻轻落在相拥相依的少年身上。
榜上风寒,前程压情,
有人陌路,有人余生。
谢屿说完那句到此为止,便再也没有分给江逾半个眼神。
他拿起试卷,起身径直走出教室,背影单薄僵硬,像是在逃离一场足以压垮人生的劫难。周遭议论声此起彼伏,句句戳在人心上,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学神跌落,根源便是这段藏不住的心思。
江逾僵坐在椅子里,指尖死死攥紧桌沿,指节泛白泛青,胸腔里堵着一大团喘不开的闷痛。他拼了命刷题、收敛脾气、改掉一身顽劣,满心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就能站到和谢屿平齐的位置,可到头来,反倒成了对方坠落的诱因。
满心奔赴,全盘成错。
口袋里常备的原味奶糖还安安稳稳躺着,温热的温度捂了一早上,如今却再也没有递出去的资格。从前偷偷塞糖、悄悄哄人的画面一幕幕翻涌,对比此刻的形同陌路,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后排的氛围丝毫不受前方阴霾侵扰,暖意稳稳笼罩。
夏乐阳攥着自己略显平庸的成绩单,情绪蔫蔫的,垂着睫毛小声懊恼:“明明你帮我梳理了那么多题型,我还是没考好。”
沈泽川把两张卷子平铺在桌面,一手圈画错题,一手稳稳搭在夏乐阳的后腰,轻轻安抚着他低落的情绪。“一次成绩代表不了什么,薄弱点标出来,每天放学后留一小时,我逐题带你复盘。”
他的规划里从来没有分开二字,提升成绩是两个人一起的任务,而非夏乐阳一个人的压力。
夏乐阳抬眼看向前排空荡荡的座位,又瞥了一眼面色死寂的江逾,心底泛起一阵无力的酸涩:“谢屿心里肯定特别自责,江逾看起来也好难受。”
“每个人背负的东西不一样。”沈泽川笔尖不停,语气冷静通透,“谢屿全家的希望全部押在他高考上,他输不起;我们没有这般沉重的枷锁,能安心并肩往前走。”
话音落下,他侧头看向身旁软乎乎的少年,指尖捏了颗橘子软糖剥开,递到夏乐阳唇边。“不用替他们忧心,守好我们自己就够。”
夏乐阳含住清甜的糖,主动往沈泽川身侧靠紧,十指紧紧扣住对方的手。有沈泽川在,他不用强迫自己独自硬扛所有压力,不用在前途和爱意之间二选一,这份踏实,是前排两人求而不得的奢望。
没过多久,谢屿折返教室,手里多了一通刚打完的电话,眼底布满红血丝。
父母的斥责隔着听筒狠狠砸过来,字字句句都是失望、质问,勒令他斩断所有分心的琐事,全身心扑在学习上,下次必须重回榜首。那些严苛的期许如同枷锁,牢牢锁死他心底仅存的一点心动。
他落座时刻意把椅子又挪远一截,课桌之间拉开一道清晰的缝隙,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江逾余光瞥见他泛红的眼尾,心里疼得发颤,积攒了许久的话卡在喉咙,斟酌再三,还是压着卑微的嗓音低声开口:“成绩下滑我可以陪你补,熬夜刷题、梳理短板都没问题,我们一起追回去,不用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这是他最后的妥协与挽留,放下所有骄傲,只求不要彻底断联。
可谢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落笔写字的力道重得吓人,语气冷硬如冰:“不必。各自复习,互不打扰。”
短短六个字,彻底隔绝所有好意。
江逾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塌下去,眼底的热忱与期待一寸寸荒芜。他不再开口劝说,安静侧坐,偌大的课桌两边,两个人各守一方天地,安静得压抑窒息。
课间有几个男生凑到江逾身边打趣,说起这次悬殊的排名,有人随口调侃:“本来还以为你俩双向奔赴能一起进步,这下反倒拖累人家学神了。”
无心的玩笑话,如同利刃扎进江逾心口。
他没发火,往日里一点就炸的戾气荡然无存,只是淡淡瞥了那人一眼,神色冷沉得吓人,对方被这死寂的气场吓得连忙闭了嘴,悻悻散开。
夏乐阳远远看见了这一幕,担忧地扯了扯沈泽川的衣袖:“要不要过去劝一句?江逾看着太消沉了。”
沈泽川摇了摇头,揉了揉他的头发:“旁人劝解没用,心结在他们两个人心里,只能自己熬。我们贸然插手,只会徒增尴尬。”
说罢,他低头继续给夏乐阳讲解错题,画图演算细致入微,讲到少年卡壳的地方,放慢语速反复举例,耐心十足。夏乐阳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提问,遇到难懂的地方,干脆把脑袋靠在沈泽川肩头看草稿纸,亲昵自然,毫无顾忌。
沈泽川趁没人留意,低头在他额角轻碰了一下,低声许诺:“下次月考,我们一起往上冲,约定好想去的城市
图书馆的午后安静得落针可闻。
阳光透过高窗斜切进来,落在原木书桌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两块区域。
沈泽川找了最角落靠窗的位置,安静避风,专为陪夏乐阳复盘错题。
少年乖乖坐好,摊开试卷,指尖还有点微微不自信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