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几个男生起哄闹着碰杯,气氛热烈。夏乐阳从没碰过酒,看着五颜六色的饮品,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小声扯了扯沈泽川的袖口:“这个,好喝吗?”
沈泽川垂眸看他,见他眼底亮晶晶的,像好奇觅食的小兽,无奈又纵容:“度数很低,一点点可以尝。”
他原本只想让夏乐阳抿一口解馋。
可少年新鲜劲上来,抿了一口,清甜的果味盖住了微涩的酒味,甜丝丝的很合胃口。趁着大家说笑打闹、没人注意的空隙,夏乐阳又偷偷仰头喝了大半杯。
甜味麻痹了警惕,丝毫没察觉酒意正顺着血脉慢慢蔓延开来。
不过十几分钟,后劲缓缓翻涌上来。
夏乐阳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通透的绯红,从白皙的颧骨一直漫到耳尖,连眼尾都泛着淡淡的红。他原本清亮澄澈的眼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神变得懵懵的,脑袋昏沉发涨,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椅背上,没了平日里的拘谨腼腆。
沈泽川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
方才还乖乖坐着听话的人,此刻眼神涣散,身子微微摇晃,连抓着桌沿的指尖都软绵绵的没了力气。
他低低唤了一声:“乐阳?”
声音落在耳边,夏乐阳迟钝地眨了眨眼,缓慢侧过头看他。
醉酒后的少年褪去了所有矜持,温顺又黏人。他定定盯着沈泽川清冷好看的眉眼,眼底盛满纯粹又直白的依赖,小声软软地呢喃:“沈泽川……晕。”
软糯的一声,撞得人心尖发软。
沈泽川心头微紧,立刻伸手扶住他晃悠悠的身子,掌心贴着他微凉的后颈,轻轻稳住:“说了少喝,不听话?”
语气带着浅浅的责备,动作却温柔到极致,指尖耐心顺着他的后颈轻轻摩挲,帮他缓解晕眩。
邻桌的谢屿听到动静转头看来,见夏乐阳满脸绯红、醉得迷糊的模样,轻声担忧:“他是不是醉了?这果酒后劲挺大的。”
“嗯,不胜酒力。”沈泽川淡淡应声,目光始终牢牢锁在怀里的少年身上,片刻不曾移开。
江逾靠着椅背,漫不经心扫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低头剥着橘子,把一瓣最甜的果肉递到谢屿唇边,低声打趣:“跟某人一样,乖乖软软的,一碰就倒。”
谢屿耳尖微热,偏头躲开,轻声嗔他一句,注意力却依旧落在隔壁两人身上。
暖黄灯光下,画面温柔得不像话。
夏乐阳彻底醉懵了,彻底没了平日里的害羞胆怯。他挣脱开沈泽川扶着他后颈的手,微微前倾身子,撑着桌面,迷茫又执着地凑近眼前的人。
距离骤然拉近。
他温热的呼吸带着清甜的果酒味,尽数扑在沈泽川的脸颊上。湿漉漉的眼眸一眨不眨望着对方清冷的眉眼,像抓着唯一浮木的孩童,黏人又纯粹。
“沈泽川……”他一遍遍地小声喊他名字,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酒后独有的软糯沙哑,“你好好看。”
直白又笨拙的夸奖,毫无修饰,却滚烫得让人心头震颤。
沈泽川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素来沉稳克制,万事皆可从容掌控,可唯独面对夏乐阳毫无防备的直白温柔,所有的理智都在一点点土崩瓦解。
少年近在咫尺,绯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眸,温热的呼吸,带着清甜的果香,丝丝缕缕缠上他的感官。
“醉糊涂了?”沈泽川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嗓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几分,藏着压抑的悸动。
夏乐阳不明白他的隐忍,只是凭着本能靠近。
他微微踮了踮脚,身子微微摇晃,趁着沈泽川失神的瞬间,微微仰头,软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擦过了沈泽川的唇角。
一触即分。
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拂过晚风,像一点清甜的糖霜落于心口,柔软、温热,带着浓郁的果酒甜味。
空气,骤然死寂。
周遭的喧闹、舒缓的音乐、旁人的笑语,尽数被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