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灵魂’吗,祝队?”
祝轻瑟没有回答。
“我相信。”颜妘以自顾自地说道,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觉得,灵魂是可以转移的。就像数据一样,可以从一台电脑,复制到另一台电脑。林晚她……她把自己的‘灵魂’,复制了一份,放进了我的身体里。所以,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她突然凑近,隔着桌子,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
“你知道吗,祝队?有时候,我会在半夜里醒来,感觉到她就在我身体里。她在我脑子里说话,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像这样……”
她模仿着一个低沉、沙哑的女声,一字一顿地说道: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祝轻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升起,瞬间爬满了后背。
“你……”她刚想说什么,却被颜妘以打断了。
“别害怕,祝队。”颜妘以又恢复了那副天真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模仿低语的疯子不是她,“她只是……有点激动而已。”
她靠回椅背,双手抱在脑后,那副样子,简直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你知道吗,祝队?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她看着天花板,眼神变得悠远,“尤其是那种,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鬼的人。”
她突然转过头,盯着祝轻瑟的眼睛。
“你有没有想过,祝队,也许你也是她的一部分呢?也许,你也是她制造出来的‘赝品’呢?你所经历的一切,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也许都是她给你写好的程序呢?”
祝轻瑟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够了!”她厉声喝道。
颜妘以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那副无辜的模样又回来了。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她小声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祝轻瑟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知道,颜妘以是在故意激怒她,是在试图扰乱她的判断。但不得不说,她成功了。
那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是一颗有毒的种子,在她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我是真的吗?
这个荒谬的问题,此刻却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她猛地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冰冷的空气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队长,你没事吧?”一名看守所的民警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祝轻瑟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我是祝轻瑟,我是刑侦队长,我是真实的。
但颜妘以那双眼睛,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又仿佛藏着无数个灵魂的眼睛,却像梦魇一样,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直起身,问道:“刚才那个女孩,在进来之后,有没有和外界接触过?有没有收到过任何消息?”
民警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啊。她一进来就被关进去了,什么人也没见,什么东西也没收到。怎么了,队长?”
祝轻瑟的心猛地一沉。
“那……她刚才手里拿的那根草茎,是从哪来的?”
民警也愣住了:“草茎?什么草茎?这里……这里是看守所,哪来的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