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妘以被吓得缩了缩脖子,那副惊恐的模样,完美地复刻了一个被吓坏的高中生。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带着哭腔说道,眼泪说来就来,瞬间就盈满了眼眶,“我只是一个‘赝品’,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赝品’。林晚她……她从不告诉我她在哪里。她只会在需要我的时候,给我发消息,给我下指令……”
她抬起被手铐锁住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们之间,有‘联系’。一种……你无法理解的‘联系’。她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她想让我成为谁,我就得成为谁。我……我只是一个傀儡……”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剧烈地抽动着,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可怜。
祝轻瑟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她知道,问不下去了。颜妘以已经把自己完全包裹在了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茧房里。她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她既是“母体”,也是“赝品”。她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了那个虚无缥缈的“联系”上。
“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祝轻瑟疲惫地挥了挥手。
两名刑警走进来,架起还在抽泣的颜妘以,将她带了出去。
审讯室的门关上,隔绝了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哭声。
江呈雨点燃了一根烟,递了一根给祝轻瑟。祝轻瑟摆了摆手。
“队长,这案子……”江呈雨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烟雾,“越来越邪门了。”
祝轻瑟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颜妘以的口供上。那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带着一丝少女的稚气。
“一体……”她再次喃喃自语。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仓库,那面刻着“无终”的墙壁,那幅红色的涂鸦。
“无终”。
没有终结。
如果颜妘以说的是真的,如果她和林晚真的是一体的,那么只要颜妘以还活着,林晚就还活着。她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通过某种方式,操控着颜妘以,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祝轻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队长,你去哪?”江呈雨在身后喊道。
“看守所。”祝轻瑟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要再去见见她。”
夜色渐深,城市华灯初上。
看守所的探视室里,依旧只有惨白的灯光。
颜妘以换上了一身橙色的囚服,显得更加瘦小。她坐在桌子对面,低着头,正在用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草茎,在桌面上画着什么。
祝轻瑟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颜妘以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摆弄那根草茎。
“你到底是谁?”祝轻瑟开门见山地问道。
颜妘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笑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颜妘以。也是林晚。”她用草茎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圆,“我们是一个整体,祝队。你抓了我,就等于抓了她。但你又没抓到她,因为我还在。”
她用草茎在圆圈里画了一条线,将圆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但你说,哪一半才是真的?哪一半才是假的?”
她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