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同源。
唯一同生。
唯一见证过他从实验舱醒来、见证过他最初模样、见证过他最狼狈、最脆弱、最原始模样的存在。
哪怕如今只剩追杀。
哪怕如今只剩对立。
可在无数个暗无天日、躲藏在城市阴影、无人可依、无人可念的深夜里,他心底最深处依旧残存一丝荒唐念想——
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不用追。
不用逃。
不用对立。
不用宿命捆绑。
他们会不会,是这荒芜世间里,唯一能陪着彼此的人。
念头刚起,立刻被他强行压灭。
不可能。
他们从诞生之初,就被命运写死了结局。
相逢,本就是为遇见离别而生。
离别,本就是为收纳相逢而存。
一个生来相逢。
一个生来离别。
名字从一开始,就写好了彼此纠缠一生、对立一生、宿命一生的闭环。
风骤然变大。
跨楼的长风呼啸穿过两栋高楼之间的悬空缝隙,嘶吼、盘旋、回荡,像是天地发出的低沉哀鸣。
下一秒。
对面楼顶的人,动了。
离别微微抬眸,目光最后定格在相逢脸上,无波澜,无情绪,无迟疑。
他一步踏出。
没有犹豫。
没有停顿。
没有半分留恋。
径直从百米高楼的天台边缘,纵身一跃。
坠楼。
自高空笔直坠落。
阴沉天光之下,黑色身影骤然悬空,一瞬脱离楼宇支撑,落入灰蒙蒙的长空之中。
风瞬间将他衣发掀起,身形笔直、决绝、干脆、凛冽。
像一场宿命的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