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沉沉,风啸空楼。
此刻对面楼顶,离别静静立在灰暗天光之下。
一身极简的黑色制服,身形与他分毫不差,眉眼轮廓、骨相皮相、甚至眼下那颗淡色泪痣,完全复刻,一模一样。
仿佛天地之间,一面镜子被竖立在虚空对面。
他看着另一个自己。
一个没有温度、没有温柔、只剩冰冷宿命与追捕使命的自己。
离别没有动。
没有急着追击。
没有立刻跨越楼宇封锁。
他只是静静站在对面天台边缘,目光穿透沉沉雾气,牢牢锁死这边的相逢。
那眼神太静、太冷、太深。
像望穿岁月,像看透所有逃亡,像知晓他所有伪装、所有惶恐、所有藏匿、所有无人知晓的破碎与孤独。
风掀起他衣摆,阴沉天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却完全是两种气质。
相逢常年亡命,眼底藏着惶惑、藏着疲惫、藏着无处安放的自我缺失。
离别常年冰封,眼底只剩死寂、只剩程序、只剩刻入骨髓的追捕执念。
两个同源同貌的人。
一个拼命逃。
一个拼命追。
一逃,三年无归处。
一追,三年无停歇。
天穹阴云越来越厚重,压得整座城市光线愈发昏暗,白昼如暮,人间如夜。
空气潮湿得让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冷沉的重量,压在胸腔,沉得人心头发闷,无处舒展。
相逢静静看着对面的人。
心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到极致。
有惧。
有避。
有痛。
有怨。
有茫然。
还有一丝他从来不敢承认、从来不敢触碰、深埋骨髓最深处的——
执念与不舍。
他太孤独了。
三年,千万假面,万人皮囊,千人面孔,他混迹人海,看似随处可藏,实则永远孤身。
世间所有人都是陌生人。
唯有离别,是他唯一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