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的粉笔停在了半空中。
她转过头,看著达也。
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是震惊,不是恐惧,是一种“我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的恍然。
“你的意思是——”她的声音有些哑,“对方不是想在死之前做成某件事,而是想死后復活。”
达也点了点头。
“这比『临死前完成一个心愿更符合逻辑。”他的声音很平,“一个快要死的人,如果只是想完成某件事,他不需要『復活別人,他自己动手完成就行,但如果他想的是『自己死后还能活过来,那他就需要別人来帮他完成心愿,至於之后他要做什么,我还不知道。”
说完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字。
“他现在需要一个,愿意为他死、或者不得不为他死的人,所以在死之前需要完成所有的布局,不然死后他什么都做不了。”
纲手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那这和带土有什么关係?”
“不知道。”达也放下粉笔,“但带土是棋子,棋子存在的意义,是服务於棋手的最终目的,如果棋手的最终目的是『被復活,那带土,或者带土的写轮眼,一定是达成这个目的的关键,他需要带土这么个人。”
他停了一下。
“至於这之间怎么关联,我们的信息不够,推不出来。”
纲手没有追问。
她知道推演的边界在哪里,信息不够的时候,强行推演只会把自己带进死胡同,达也在这个问题上的克制,恰恰证明了他的推演是严谨的,而不是为了得出结论而得出结论,是走到信息尽头就停下来,等新的信息进来。
“还有一件事。”达也忽然开口。
纲手看著他。
“我们现在的所有推演,还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永恆的万花筒写轮眼是进化的终点。”
他顿了顿。
“但如果它不是呢?”
纲手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不知道万花筒之上还有没有更高的层次。”达也的声音很轻,“二代目的笔记里没有写,千手的古籍里没有记载,宇智波一族的资料,我们所知不多。”
他转过身,看著纲手。
“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纲手沉默了很久。
她靠在窗框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树上: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阳光在叶面上跳来跳去,像无数个细小的、不安分的金色光点。
“你说得对。”她终於开口了,声音很低,“我和祖父、二爷爷不一样,他们没有教过我那些,也许是因为觉得没必要,也许是因为来不及。”
她停了一下。
“我对写轮眼的了解,全部来自二爷爷的笔记,而二爷爷的笔记,你翻过了,比我熟,他知道的,都在那里面了。他不知道的——”
“我们也不知道。”达也接上了她的话。
纲手点了点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