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坐在绳树对面,安静地听著,嘴角掛著温和的笑。
他们都在。
纲手站在桌子的一端,看著这些人,像看著一幅她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的画。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梦里那种无声的、麻木的落泪。是活人的眼泪,是活著的、还能感觉到痛的、还能被温暖的东西触动的眼泪。
达也站在很远的地方,靠在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棵树上,没有走近。
他没有操纵这些人。
没有给他们写台词,没有安排他们的走位。
他只是用阴遁把纲手记忆深处的那些面孔、声音、习惯、语气、温度,一丝不差地復刻了出来,然后让他们自由发挥。
初代夫妇会说什么,他自己会知道。
扉间会怎么坐,他自己会知道。
她的父母会说什么,他们自己知道。
绳树会用什么样的语速说话,
断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纲手——这些都不是达也能模擬的。
他只是一个搭台子的人。
戏是他们自己演的。
远处,柱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达也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疑惑,没有陌生,只有一种长辈看晚辈时的、温和的打量。
扉间也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比柱间更锐利,像在评估什么。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距离太远,达也听不清。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几个字的形状在他脑子里自动翻译成了意思——
“相信他。”
达也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內容,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千手扉间——那个对外人永远保持警惕、对宇智波永远不假辞色、一辈子只信任自己判断的二代目火影。
他让纲手相信他。
达也没有多想。
他把这归结为梦境的隨机性,归结为自己的潜意识在替二代目发声。
但他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在远处的桌子旁,在阳光最明亮的位置,千手扉间说完那句话之后,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更淡的、像是对某件事终於放心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纲手的眼泪一直往下掉。
她站在那些已经死去多年的人中间,听他们说话,看他们笑,感受他们的查克拉——那种她已经十几年没有感受过的、带著体温的、真实的、活生生的查克拉。
她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也许两者之间的界限,本来就没有那么重要。
达也站在远处的树下,看著纲手的肩膀从紧绷到放鬆,从放鬆到微微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是一个人终於可以放下所有防备、在亲人面前哭出声时的颤抖。
他不知道那些眼泪是涩的还是甜的。
也许纲手自己也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知道——她不会再背对手术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