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给你,”赵迟遇说,“因为我们要分开了。上海到北京,1200公里,不再是八米。八米是监狱,1200公里是……”
“是什么?”
“是自由,”赵迟遇说,“也是遗忘。我怕遗忘,所以给你罐头。罐头是密封的,里面的东西不会变。即使我们变了,罐头里的黄桃还是甜的。”
陆遥看着罐头。玻璃罐身很凉,标签上的日期很清晰。她忽然想起赵迟遇说过的话:“期待是危险的。”这个罐头,是高二时的期待,是迟到的”证毕”。
“过期了还能吃吗?”陆遥问。
“没有过期,”赵迟遇说,“但快了。2021年12月到期,高考是6月,我们分开是9月。在分开之前,它不会过期。”
“那分开之后呢?”
“分开之后,”赵迟遇说,“你打开它。如果甜,就记住我。如果臭了,就忘掉我。”
“我不会忘掉你。”
“你会的,”赵迟遇说,“因为1200公里是真实的距离,比八米真实得多。八米可以靠纸飞机维持,1200公里靠什么?”
陆遥回答不了。她握紧罐头,像握紧一颗心脏。
“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她说。
“可以,但会越来越短。大学有新生活,新朋友,新的0。618。你会找到新的香樟树,新的白菜豆腐,新的137步。”
“不会,”陆遥说,“你是唯一的。”
“唯一是质数,”赵迟遇说,“质数是孤独的。我不想你孤独。”
她站起来,像每次告别时那样。但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走。她转过身,看着陆遥,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眼泪。
“打开罐头时,”她说,“如果甜,记住。如果臭了,忘掉。但不管甜还是臭,我们的关系是真实的。不是值日表,不是香樟树,不是137步。是我们。这一点,不过期。”
她走了。陆遥坐在石凳上,抱着罐头。她数了步数,从石凳到操场出口,156步。和当年一样。但当年是两个人走,现在是一个人。
她把罐头放进书包,带回宿舍。她把它放在枕头边,每天睡觉前看一眼。标签上的日期像一道倒计时:2021年12月,距离现在还有9个月。
9个月后,她会打开它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罐头是赵迟遇给她的最后一个”非标准答案”,是她们关系的”证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