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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桃罐头（第1页）

高三，百日誓师。

陆遥站在人群里，听着校长的讲话，听着学生的宣誓，听着震耳欲聋的口号。她感觉自己在梦游，像这一切与她无关。

她的成绩已经稳定了。文科班前十名，数学及格，语文拔尖。班主任说：“陆遥，你可以冲复旦新闻系。”

复旦在上海。赵迟遇的目标是清华，在北京。上海到北京，直线距离1200公里，高铁五小时，飞机两小时。这是她们未来的距离，比八米远得多，但也许更安全。因为1200公里是合法的，八米是非法的。

誓师大会结束，人群散去。陆遥走向操场边缘，香樟树下。树还在，石凳还在，1998届的刻字还在。但树叶已经落尽了，像被剥光的记忆。

她在树下站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什么都不等。

“陆遥。”

她回头。赵迟遇站在她身后，穿着校服，马尾辫扎得很紧，发绳还是深蓝色的。

“你怎么在这？”陆遥问。

“我知道你会来，”赵迟遇说，“香樟树是No。7。No。7是我们的默认坐标。”

她们坐在石凳上。石凳很凉，像那年冬天一样凉。但现在是春天了，树开始发芽，嫩绿色，像某种希望。

“我要去北京，”赵迟遇说，“清华，数学系。”

“我要去上海，”陆遥说，“复旦，新闻系。”

“很远。”

“嗯。”

赵迟遇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石凳上。是一个罐头，黄桃罐头，玻璃罐身，标签上印着生产日期和保质期。

“给你的，”赵迟遇说。

陆遥拿起罐头。生产日期是2019年12月，保质期到2021年12月。现在是2021年3月，罐头还没过期，但已经放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买的？”

“高二，”赵迟遇说，“那个周二，我在教室里跑了17步逃离你。那天下午，我去超市买了这个。我想周三擦完黑板后给你，像给一道证明题写上’证毕’。但那天我们被分开了，罐头一直放在我抽屉里。后来忘了，现在才想起来。”

“现在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