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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直距离（第1页）

高二下学期，陆遥的数学成绩回升了一些。

不是因为周牧，是因为她自己。她意识到，如果她想和赵迟遇上同一所大学，或者至少同一座城市，她需要更好的成绩。文科也需要数学及格，而她现在的48分，连及格线都够不着。

她开始努力，晚上做题到十二点，早上五点起床背书。母亲很高兴，以为她终于”醒悟”了，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和那个赵迟遇，”母亲说，“还有联系吗？”

“没有，”陆遥说，“偶尔在走廊碰见，点头而已。”

“那就好，”母亲说，“女孩子之间，太黏不好。要有分寸。”

陆遥点头。她的分寸是八米，是垂直距离，是”点头而已”。

但她在图书馆的《昆虫记》后面，仍然放着笔记本。每周五，她放，赵迟遇取；下周，赵迟遇放，她取。她们的关系在地下运行，像城市的下水道，看不见，但存在。

赵迟遇的竞赛越来越忙。她参加了省级比赛，拿了奖，名字出现在校门口的电子屏上。陆遥每次经过电子屏，会停下来，看那个滚动的名字。名字是红色的，像一枚印章。

“你和她真的没联系了？”周牧问。他已经和陆遥”在一起”三个月了，虽然连手都没牵过。

“没联系，”陆遥说，“她是竞赛生，我是普通生。两个世界。”

“那你怎么总看电子屏？”

“我在看天气，”陆遥说，“电子屏上有天气预报。”

周牧不信，但他不追问。他是个好男生，宽容，简单，像一杯白开水。陆遥需要白开水，因为她的心脏已经被过期罐头占满了，没有空间放浓酒。

5月的一个周五，陆遥去图书馆取笔记本。但《昆虫记》后面什么都没有。她等了三天，没有。等了一周，没有。

她慌了。笔记本是她们的唯一联系，是她们的心脏。如果丢了，她们就真的断了。

她在图书馆找了很久，每个角落，每排书架。她问了管理员，管理员说没有看见”蓝色笔记本”。

她给赵迟遇发短信：“笔记本丢了。你在哪？”

赵迟遇没有回。她等了两天，没有回。

第三天的晚自习，她逃课了。她跑到五楼，（7）班教室门口。赵迟遇不在，同学说她在竞赛培训室。

她跑到培训室，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看见赵迟遇一个人坐在里面，面前摊着笔记本——她的蓝色笔记本。

“你拿了？”陆遥问，声音发抖。

赵迟遇抬起头。她的眼睛很红，像哭过，或者像没睡。

“我拿了，”她说，“因为我需要确认。”

“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