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你还在写,”赵迟遇说,“确认你没有忘记P。确认周牧没有取代我。”
陆遥走进去,关上门。培训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一盏灯,满墙的数学公式。
“周牧没有取代你,”陆遥说,“周牧是另一种存在。你是P,他是……”
“他是什么?”
“他是背景音,”陆遥说,“你是主旋律。”
赵迟遇站起来。她们之间隔着一张桌子,大约一米。在培训室里,一米是非法的,因为没有值日表,没有香樟树,没有137步作为理由。
“我想确认一件事,”赵迟遇说。
“什么事?”
“确认0。618,”赵迟遇说,“确认密度。确认两年后,我们的连续性还在不在。”
她绕过桌子,走向陆遥。每一步都很慢,像在进行某种测量。陆遥站在原地,心跳得像鼓。
赵迟遇停在陆遥面前,0。3米。然后,她伸出手,抱住了陆遥。
不是朋友式的轻拍,是整个人靠过来,重量压过来,像一块终于决定落地的石头。陆遥愣了一秒,然后回抱。她们抱了很久,在满墙数学公式的注视下,在竞赛培训室的灯光下。
“密度还在,”赵迟遇说,声音闷在陆遥的肩膀里,“0。618还在。但我们是非法的。”
“我不怕,”陆遥说,“抱一下,不会死。”
“不会死,”赵迟遇说,“但会痛。因为抱完后,我们要回到八米。回到点头。回到’没有联系’。”
陆遥闭上眼睛。她感觉到赵迟遇的体温,赵迟遇的呼吸,赵迟遇的心跳。这些是真的,是热的,是0。618的实体。但赵迟遇说得对,抱完后,她们要分开,要回到各自的楼层,各自的定义域,各自的非法与合法。
“那就抱久一点,”陆遥说,“把以后的份额,先用了。”
她们抱了五分钟,或者更久。然后赵迟遇松开手,退后一步,回到一米,回到两米,回到桌子后面。
“笔记本你拿走,”她说,“以后我们不写了。”
“为什么?”
“因为写是慢的,”赵迟遇说,“慢的东西容易被发现。我们要更快,更隐蔽。像纸飞机,像银杏叶,像0。3秒的擦肩而过。”
“那我们怎么活?”
“像普通同学那样活,”赵迟遇说,“但心里知道,0。618在。知道就行,不用确认。”
陆遥拿起笔记本,走出培训室。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回头会看见赵迟遇的眼泪,而眼泪会让她的决心崩溃。
她走下五楼,数了步数。89步,从五楼到三楼。但她走了100步,因为脚步乱了,因为眼泪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