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迟遇看着她。晨光透过树叶,在她们之间投下斑驳的影子。那些影子是0。3米的延伸,像某种非法的纹身。
“不值得,”赵迟遇说,“至少现在不值得。因为打破规则后,我们得到的不是自由,是更大的牢笼。转学,分开,失去联系。那不是我要的。”
“那你要什么?”
“我要,”赵迟遇说,“等到规则改变。或者,等到我们强大到可以无视规则。”
“什么时候?”
“大学,”赵迟遇说,“大学是新的定义域。那里的规则不同,四米可能变成零米,而不被惩罚。”
陆遥沉默了。大学是三年后,是1095天,是太久以后的承诺。
“那这三年,”她说,“我们怎么活?”
“像普通同学,”赵迟遇说,“但我们可以写笔记本。更隐蔽地写,更加密地写。像间谍。”
“像过期罐头,”陆遥说。
“对,”赵迟遇笑了,第六次笑,但很淡,像稀释过的糖水,“密封,发酵,不过期。”
她们在那天的笔记本上,共同制定了一套新密码:
1。不再写”想”字,用”确认”代替。
2。不再写”在一起”,用”相乘”代替。
3。不再写”爱”,用”0。618”代替。
4。香樟树称为”No。7”,白菜豆腐称为”No。3”,137步称为”P”。
“P是质数,”赵迟遇说,“只有我们知道含义。”
“那’我确认你’怎么写?”
“写:‘P在No。3被确认’,”赵迟遇说,“意思是,137步在白菜豆腐角落被确认。”
陆遥觉得这套密码很荒谬,很浪漫,很悲伤。她们的关系被压缩成符号,像被压缩进罐头的黄桃,变形,但保存。
她们交换笔记本,在香樟树下分手。陆遥走了156步回教室,赵迟遇走了17步去竞赛班。步数不同,方向不同,但笔记本在她们之间传递,像一颗秘密的心脏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