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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掉的三十（第2页）

赵迟遇的脸色变了。她抓住陆遥的手，把她拉到楼梯拐角。

“撕了哪些？”她问。

“我不知道，”陆遥说，“很多。香樟树的，过期罐头的，137步的……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陆遥低下头，“你写给我的生日祝福。3月8日那天，你写在笔记本上的，祝我快乐。撕掉了。”

赵迟遇闭上眼睛。她的手在抖，比陆遥抖得更厉害。

“她看见了什么？”

“她看见了’合法地在一起’，”陆遥说，“她以为我们……”

“以为我们什么？”

“以为我们在谈恋爱。”

赵迟遇睁开眼睛。她的眼神散了，像回到了最初的样子，没有焦点，看着陆遥身后的某个点。

“我们不是，”她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没有。”

“我知道，”陆遥说，“但她不信。她去和班主任说了，周三的值日表……”

“我知道，”赵迟遇说，“班主任找我了。她说，让我们保持距离。为了学习。”

陆遥想说什么，但赵迟遇松开了她的手。

“陆遥，”她说，“也许我们应该……暂停。”

“暂停什么？”

“暂停一切。笔记本，香樟树，137步。暂停，等风暴过去。”

“风暴是什么？”

“风暴是，”赵迟遇说，“她们的眼睛。她们以为我们在谈恋爱，如果我们继续，她们会采取更多措施。调班，转学，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赵迟遇低下头，“让我们再也见不到。”

陆遥靠在墙上。墙很凉，像冰箱的内壁。她忽然明白了赵迟遇的恐惧——不是害怕被误解，是害怕被分离。误解可以忍受，分离不能。

“那暂停多久？”

“到高考，”赵迟遇说，“或者更久。”

“高考是三年以后！”

“三年很快，”赵迟遇说，“如果我们不数步数。”

陆遥看着她。赵迟遇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张被擦得太干净的黑板。但陆遥知道，黑板上有痕迹，只是看不见。

“好，”陆遥说，“暂停。但你怎么暂停想一个人？”

赵迟遇没有回答。她转身走了，脚步很轻，像怕惊醒什么。陆遥数了，从楼梯拐角到走廊尽头，23步。和137步不同，和89步不同。这是新的步数，是逃离的步数。

她回到教室，打开蓝色笔记本。被撕掉的三十页，留下参差不齐的毛边。她用手指摸着毛边，像摸着伤口。

她决定，要把这三十页补回来。不是重写，是用记忆补。她闭上眼睛，回忆那些被撕掉的内容。香樟树下的对话，过期罐头的比喻，四米的定义。她把这些回忆写进新的页码，用铅笔，很轻，像怕惊醒纸页。

“补记：第X页，赵迟遇说，四米是保护。我说，四米是监狱。她说，监狱保护囚犯不被枪毙。我说，我想被枪毙，只要和你在一起。她说，别说傻话。我说，傻话是真心话。她没回。”

她写了很多，写到手酸。这些补记是非法的，是私藏的，是过期罐头里的新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