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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风波（第6页）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那头传来刘云懒洋洋的声音：“喂，怎么了？大晚上的。”

“刘云，你在哪儿？我有事跟你说。”曹岳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在家呢。你怎么了？哭了？”

“你先别问，你出来，我把丽敏和周莉也叫上。我请你们喝茶。”

“现在？都快十点了……”

“刘云，我求你了。”曹岳的声音几乎是哀求了。

刘云沉默了两秒：“行，你说地方。”

第二个打给吴丽敏，第三个打给周莉。两个人接到电话的时候都有些意外，但听出曹岳声音不对，都没多问，答应马上出来。

四个人约在曹岳家附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茶馆。那是一家不大的店，装修简单，但茶还不错，价格也不贵。这个点儿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两个年轻人在角落里低声聊天。

曹岳到得最早。她要了一壶铁观音，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眼睛红肿着，鼻头红红的，抱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喝着，像是在给自己取暖。

刘云第二个到，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随便扎着，素颜，看起来也是从家里匆匆赶出来的。

“怎么了？”她一坐下来就问。

曹岳还没来得及回答，吴丽敏和周莉前后脚到了。

四个人坐定，服务员加了一壶茶，又上了几碟瓜子花生。

曹岳看着三个朋友，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又掉了下来。

九

她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

从拆迁的消息说起，说到她这些天的兴奋，说到她看房、做表格、跟售楼小姐讨价还价，说到刘建国的异常反应，说到今晚的真相——那间平房，十几年前就卖了。

六万块钱，卖掉了。

卖掉的不是一间破平房，是她的希望，是她十几年的盼头，是她在这个城市扎下根来的唯一机会。

三个女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铁观音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吴丽敏最先开口。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头皱着，眼睛里满是困惑。

“曹岳，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啊。”

“你问。”

“你当初跟他搞对象的时候，没看他的房本吗？他说有平房你就信？”

曹岳用纸巾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我哪想到这也能说瞎话？他说有，我就信了。他……他还把我领到那间小平房的门口，指着那间房子说‘这就是我爷爷留给我的’。门口有几个老太太在聊天，他还跟人家打招呼，说‘王奶奶好，李奶奶好’，那几个老太太还笑着回应他。你说，这谁能想到是假的？”

吴丽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人也是……演戏演得真够全套的。”

周莉推了推眼镜，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那你们结婚的时候，怎么不住自己的平房？一直租房住，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说平房没有厕所，也没有暖气，住不了人。我当时也觉得有道理，谁愿意住那种地方？想着等拆迁了就有好房子住了，等等就等等吧。谁知道这一等就是十几年，等来的是一场空。”

曹岳说着，声音又哽咽了。

“我太恨他了，”她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骗了我这么多年。从搞对象到现在，快二十年了，他骗了我二十年。”

她忽然提高声音，眼睛里的泪水被怒火烧干了：“我要跟他离婚！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我希望——”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阴冷而决绝。

“我希望汽车撞死他。”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茶馆里安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