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借了?”吴丽敏睁大了眼睛。
“借了,”王志广点了点头,“我觉得总是一起出来玩儿,不借好像不太好意思。再说还能赚钱,一个月好几百呢,不要白不要。”
吴丽敏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志广这个人她是知道的,老实,好说话,耳根子软,谁说什么他都信。这种人最容易被忽悠。
“王哥,”吴丽敏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把卡借出去的时候,有没有签什么协议?或者有没有留什么字据?”
“协议?”王志广愣了一下,“没有啊,他说的,每个月给使用费,还能骗我不成?”
“我不是说他骗你,”吴丽敏尽量委婉地说,“我是说,万一——我说万一啊——他的生意出了什么问题,信用卡的钱还不上了,那银行是找你要钱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王志广想了想,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应该不会吧,赵老板看着挺有钱的,开宝马,穿名牌,不至于吧?”
吴丽敏看着王志广那张老实巴交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心累。
她不再说什么了。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了,说多了反而招人烦。再说她也不是人家的什么人,凭什么管人家的事?
“行吧,王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吴丽敏端着杯子走了。
走出茶水间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赵国柱这是要借多少卡啊?刘云自己的卡,曹岳的三张,周莉的一张,王志广的一张,说不定还有别人——这加起来得有二三十万的额度了吧?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也没地方说去。
七
最让吴丽敏担心的是刘云。
刘云那个人,心思简单,什么都写在脸上。她对赵国柱是死心塌地地信任,那种信任不是基于理性的判断,而是一种近乎盲目的感情。
有一次几个姐妹中午吃饭的时候,吴丽敏实在是憋不住了,趁着曹岳去盛汤、周莉去接电话的工夫,压低声音跟刘云说了几句。
“刘云,我问你个事儿,你别生气啊。”
“什么事?”刘云正在吃一碗牛肉面,抬起脸来,嘴角还沾着一点辣椒油。
吴丽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你那些信用卡,是不是都放在赵国柱那儿了?”
刘云的表情没有变化,低头继续吃面:“嗯,都在他那儿呢。我有七八张卡,全给他了。他说要用,我就给他了。他是做生意的嘛,需要流动资金。”
“七八张?”吴丽敏倒吸了一口凉气,“加在一起额度有多少?”
“大概……十几万吧,我也记不太清了。有的三万,有的五万,还有一张是八万的。”刘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淡,好像说的不是十几万块钱,而是十几块钱。
吴丽敏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
“刘云,你听我说句话,你别嫌我多嘴,”吴丽敏把声音压到最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你这么多卡放在他那儿,多危险啊。你知道他要拿你的卡做什么吗?他要是刷了不还,那债全是你背着的。你们毕竟……你们毕竟没有结婚,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到时候他说跑就跑了,你找谁去?”
刘云正在夹面条的筷子忽然停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吴丽敏,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和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冷的、带着防备的光。
“丽敏,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吴丽敏赶紧解释,“我就是担心你,我是你朋友,我不希望你吃亏——”
“我相信赵国柱。”刘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他就是你把别人想得太坏。”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吴丽敏浑身一凉。
她想说“我不是把别人想得太坏,我是把你的事放在心上”,但看着刘云那张明显不悦的脸,她把这句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吴丽敏笑了笑,那个笑有些勉强,“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刘云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面,但吃面的动作明显比刚才快了很多,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吴丽敏也不再说话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眼睛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