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人开始收拾东西,拿包的拿包,整理头发的整理头发。
赵国柱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准备结账。他冲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服务员小跑过来,递上账单。赵国柱看了一眼,抽出几张红票子压在桌上,也没找零。
“够吗?”刘云小声问了一句。
“够。”赵国柱把钱包塞回口袋,“走吧。”
几个人出了酒吧的门,夜风迎面扑来,比来的时候更凉了。十一月的北京深夜,气温已经降到了五六度,几个人都穿着单薄的外套,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好冷好冷好冷,”曹岳抱着胳膊直跺脚,“白天还挺暖和的,怎么晚上这么冷?”
“深秋嘛,早晚温差大。”赵国柱说,“你们在这等着,别往外走了,我先去把车开过来,也把暖风先打开,等车里暖和了你们再出来。”
“行,赵老板辛苦了。”吴丽敏说。
赵国柱大步流星地往停车的地方走去,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四个女人站在酒吧门口,靠在一起取暖。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地上。
“今天这趟真值,”周莉搓了搓手,“吃了好吃的,听了歌,还看到了……那个小男孩儿。”
“别提了,”曹岳一听到这个就又开始痛苦,“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那句‘有打火机吗’,那个声音,那个语气,你们说怎么有人能长得那么好看啊?”
“行了行了,你再说下去,今晚回去该睡不着了。”刘云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我已经睡不着了,”曹岳叹了口气,“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吴丽敏在旁边幽幽地说了一句:“你睡不着是因为今天看见帅哥了,我睡不着是因为刚才喝的那杯热巧克力,现在心脏还扑通扑通的。”
“你那热巧克力是无咖啡因的吧?”周莉问。
“谁知道呢,反正我现在精神得很。”
几个人正聊着,一阵冷风吹过来,曹岳打了个寒颤,往刘云身边靠了靠:“北京的秋天比天津冷啊。”
“那是心理作用,”刘云说,“其实就差一百多公里,温度差不多。”
“不一样不一样,”曹岳摇着头,“氛围都不一样。你看这风,吹得都有文化味儿。”
“你可别酸了,”吴丽敏笑着说,“什么文化味儿,我看就是一股子湖腥味儿。”
几个人又笑成一团。
八
过了五六分钟,那辆黑色的宝马从街角拐了过来,稳稳地停在她们面前。车窗摇下来,赵国柱探出头说:“上车吧,暖风开了一会儿了,里面暖和。”
几个人鱼贯上了车。这次刘云坐在了副驾驶,曹岳、吴丽敏、周莉三个人挤在后座。
车里确实暖和,暖风吹着脚底下,和外面的冷风简直两个世界。几个人一上车就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
“舒服——”曹岳把外套脱了,搭在腿上。
车子上路,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北京的夜景在车窗外一帧一帧地掠过——灯火辉煌的长安街,古老的城楼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宽阔的马路上车流不息。深夜里还在奔波的人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出了市区上了高速,车子就快多了。车里放着一首舒缓的英文歌,音量不大,刚好盖过路上的胎噪。
曹岳靠着车窗,眼睛半睁半闭,忽然开口道:“你们说,今天咱们在北京待了几个小时?”
“六个小时左右吧,”周莉算了算,“五点多出发,七点多到,吃完饭九点多,然后逛了会儿酒吧,十一点多离开。”
“六个小时,”曹岳说,“感觉像过了好几天似的,发生的事儿太多了。”
“那是因为新鲜,”刘云从前座回过头来,“总在一个地方待着,日子就觉得过得快。出来走走,换个环境,一天能顶好几天。”
吴丽敏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前面刘云的椅背:“哎,刘云,你回去怎么跟你老公说?说你今天去北京了?”
刘云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管不着我,我想去哪儿去哪儿。”
几个女人都沉默了一瞬,这个话题谁都没再接。赵国柱专心开着车,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吴丽敏可能觉得气氛有点僵,赶紧岔开话题:“我跟你们说个事啊,我还跟家里说今天不回去了,明天再回家呢。这要半夜两点到家,也许还能有意外惊喜。”
周莉“嗤”了一声:“怕是惊吓吧。”
“什么惊吓?”吴丽敏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都这个岁数了,什么事能吓到咱们?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
曹岳来了兴致,转过身看着吴丽敏:“那你倒是说说,什么事能吓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