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后海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湖面在夜色中泛着粼粼的光,两岸的柳树被灯光染成了金黄色。中间的河道并不宽,两岸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种小酒吧,一家挨着一家,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照在青石板路上。
每个酒吧都不大,有的也就二三十个平方,门口摆着几把藤椅,墙上挂着彩灯。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有人在喝酒聊天,角落里通常有一个小小的舞台,一束光打在上面,歌手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唱歌。
“这地方真有味道,”周莉四处张望,眼睛里满是新鲜感,“有点像那种老电影里的场景。”
刘云指着河对岸的一排建筑说:“那边就是什刹海,再往前走不远就是恭王府了。白天来更好看,可惜咱们是晚上到的。”
几个人沿着河边慢慢走,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和潮湿的气息。
曹岳忽然小声说:“你们发现没有,这儿的年轻人跟咱们天津酒吧里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吴丽敏问。
“说不上来,”曹岳歪着头想了想,“就是感觉都挺文气的,穿着打扮也不张扬,说话声音也不大,看着像大学生或者知识分子。反正没见着打架的、骂街的,跟咱们那边那种闹腾的酒吧不一样。”
赵国柱点点头:“这边是这样的,消费也偏高一点,来的多数是白领和学生,素质还行。”
“挑一个进去坐坐?”刘云提议。
几个人在一家名叫“湖光”的小酒吧门前停下来。透过玻璃窗看进去,里面灯光柔和,人不多,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正坐在台上唱一首慢歌,嗓音温柔而低沉。
“这家不错,”吴丽敏说,“没那么吵。”
推门进去,一股好闻的咖啡和酒香混在一起扑面而来。酒吧里摆着七八张小桌子,铺着格子桌布,每张桌上放着一盏小台灯,光线昏黄而温暖。
几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能看见外面的湖水和来往的行人。
服务员走过来,递上酒水单。曹岳接过来一看,咋了咋舌:“一杯莫吉托八十八?真不便宜啊。”
赵国柱说:“没事,今天我买单,你们随便点。”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都点了软饮——曹岳要了杯橙汁,吴丽敏要了杯热巧克力,周莉要了杯柠檬茶,刘云要了杯温水。赵国柱倒是要了一小杯威士忌,加了两块冰。
台上那个歌手唱完了,轻轻说了声“谢谢”,抱着吉他下台了。过了两分钟,又上来一个女孩儿,穿着一条白裙子,长发披肩,坐在麦克风前面,清了清嗓子,开始唱一首老歌。
那嗓音清澈得像山泉水,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干干净净地唱,把一首情歌唱得人心都软了。
几个人安静地听着,连杯子都没碰出声。
一曲唱完,周莉轻轻拍了拍手,低声说:“唱得真好,不比电视上那些歌星差。”
“其实好多歌星都是从酒吧里唱红的,”曹岳托着腮帮子说,“像那个谁,陈楚生,还有毛不易,不都是酒吧里唱出来的吗?”
吴丽敏端着热巧克力,啜了一小口:“所以我一直觉得,北京这种地方藏龙卧虎,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没准儿就是什么艺术家。”
“你可拉倒吧,”刘云笑着说,“那你怎么不拉一个试试?”
几个人压低声音笑起来,怕打扰到旁边的人。
六
又听了几首歌,几个人开始小声聊起天来。
曹岳忽然放下杯子,神秘兮兮地说:“哎,你们说,刚才进来的时候,你们注意到没有?门口那儿坐着一桌人,其中有俩男的,长得特别帅。”
“哪一桌?”周莉扭头去看。
“别回头别回头,太明显了!”曹岳急忙按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就是左边靠墙那桌,穿灰色卫衣的那个。”
吴丽敏飞快地瞥了一眼,回过来点点头:“嗯,看到了,确实可以,白白净净的。”
“那算什么,”刘云撇撇嘴,“你们要是来早了,能看见更帅的。”
“什么情况?”曹岳来了精神。
刘云用下巴朝角落里努了努:“刚才进门的时候,旁边桌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小男孩儿,那长相才叫好看。怎么说呢,就那个词儿——貌若潘安。面如白玉,眉清目秀的,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真的假的?”曹岳半信半疑。
“骗你干嘛,赵老板也看见了,是不是?”刘云转头看赵国柱。
赵国柱端着酒杯点了点头:“是看见了,小伙子长得确实精神。”
曹岳顿时捶胸顿足:“我进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啊?在哪儿呢现在?”
几个人转头去找,那桌已经空了,只剩两个空杯子放在桌上,人早就走了。
曹岳一脸懊恼:“我这什么命啊!错过一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