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契纸一式两份,你我各执一份。”
归有田把契纸折好,又对着太阳光照了照。
他抬起头,又看了她一眼。
“按手印?”
“按。”
沈秀宁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印盒。
归有田蘸了印泥,拇指按下去。
红手印落在纸上,红彤彤一团。
她又取出笔,在“沈秀宁”三个字上描了一遍。
沈秀宁把印盒盖好,收回袖中。
三成定金从袖子里摸出来。
三块碎银子,摊在手心里。
归有田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她。
“收好了。”
他把契纸叠起来,塞进怀里。
远处传来一声牛叫,悠长缓慢。
签完字,归有田领她走到田埂高处。
眼前是三百亩棉田,白花花望不到头。
几个帮工正在远处摘桃,草帽在棉花丛中一上一下。
“一百亩是你的。”
“不是田——”
“是每年从这些田里出来的棉花,你先挑。”
沈秀宁站在田埂上,风把鬓边的碎发吹到耳后。
“一百亩是优先收购权,不是所有权。”
“但所有权可以等。”
“先把原料端卡住。”
归有田咧了咧嘴。
“你这丫头,比男人还狠。”
沈秀宁没接话。
回程的船顺流快一些。
黄船工撑着篙,回头看了她一眼。
“谈成了?”
沈秀宁点头。
“一百亩。”
“以后每季来拉货,我叫你。”
黄船工咧开嘴笑了。
“赵婶说沈家活计靠谱,果然不假。”
“以后又多了条跑船的线。”
船到河中央,黄船工把篙子收了半截。
他摸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