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块松散,带着潮气,捏在手里有些发凉。
这样的土,棉根扎得深。
松江有些田板结,棉花长不高。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指缝里的土屑落回垄沟。
她摘了一个棉桃,双手掰开。
棉絮涌出来,又白又软。
纤维比她手指还长。
她扯出一根,对着日光看了看。
“一寸二不止。”
没有黄斑,杂质也少。
“比松江本地的棉长三成。”
归有田蹲下去,从垄里拔了一根草。
“是好棉。”
“可好棉卖不上价。”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苏州布庄来收,一斤只给十三文。”
“松江本地的劣棉也卖十三文。”
“我的棉白长了。”
沈秀宁把棉桃放回兜里。
“一斤长纤维棉,纺出的纱多两成。”
“织成的布,品级高一等。”
“苏州布庄拿回去,一匹能多卖三十文。”
“这一进一出,差价被他们吃尽了。”
归有田没吭声。
他盯着脚下的棉田,眉心皱成一个疙瘩。
沈秀宁又摘了一个棉桃,递到他眼前。
“你再看看这纤维。”
“拉不断,韧性好。”
“松江本地的棉一扯就断。”
“这就是区别。”
归有田接过棉桃,捏了捏。
棉絮从他指缝里漏出来,被风吹走一小撮。
他摊开手掌,让风把剩下的棉絮吹干净。
“我每斤十七文收。”
沈秀宁开口。
“高于市价两文。”
“一百亩棉田的产出,我优先买。”
“价格随采收时市价走,底价不低于十五文。”
“签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