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锋芒毕露
"请沈女官稍作思考。"乌达木说,语气倒是大方。
"多谢。"
沈清辞在书案前坐下,提起笔,却没有立刻落墨。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帘幕被风吹动的细碎声响。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有期待的,有怀疑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但沈清辞此刻什么都没在想。
她的心思沉进去,穿过所有的目光和声音,落在那个最核心的问题上——剑,对她而言是什么?
不是杀伐,不是边关,不是金戈铁马。
是脊梁。是自立。是那些被压在尘埃里的女子,在没有人为她们说话的漫长岁月里,自己磨砺出来的锋芒。
笔落纸上。
她写得不快,每一句都是在脑海中反复推敲后才落下的,入声韵的字音她在心中默默检验,确认音韵自然,毫无勉强。
不过片刻,她搁笔,站起身。
"臣作完了。"
沈清辞抬起头,大堂里所有的目光再次汇聚过来。她环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皇帝的方向,行了一礼,才开口念道:
霜刃出匣气如虹,不为封侯不为功。
十年磨就凌云志,一朝出鞘定雌雄。
世人只道红颜弱,谁知巾帼有英风。
他日若问剑归处,留与青史照汗青。
"世人只道红颜弱,谁知巾帼有英风。"
这句话念出来,大堂里先是一片沉默,随即爆发出比第一场更热烈的声音。有人拊掌,有人高声叫好,顾景行在人群里几乎按捺不住,双手紧握,眼眶微红。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他坐在御座上,将那首诗在心中默默回味了一遍,才缓缓开口:"入声韵运用自然,意境豪迈,言志清明。"他停了停,"好诗。"
乌达木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比他的沉默更长的,是他最终站起来时,那个深深的、毫无保留的一揖。
"沈女官,乌某输了。"他直起身,直视着沈清辞,"大昭有此才女,乌某心服口服。"
赫连博跟着起身,脸色略显难看,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沈女官赢了!"顾景行忍不住,低声说出这四个字,声音里压着几分哽咽。
长公主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嘴角含着笑,眼中有骄傲之色一闪而过。
沈清辞接受了在场众人的致意,神色始终平静,没有得意,没有张扬。她转向乌达木,行礼道:"乌先生的诗同样出色,此次比试,臣受益良多。"
乌达木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沈女官,你不只是一位才女。"
——
比试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裴衍在偏僻处悄悄截住沈清辞,低声道:"三皇子的人昨夜见乌达木,是想让他在比试中故意刁难你,让你出丑。"
沈清辞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改变了策略。"
裴衍看了她一眼:"你早就料到了?"
"料到了一半,"沈清辞说,"另一半,是临场应变。"
两人各自散去。
然而她刚走出礼部大堂的廊道,赫连博忽然从后方跟上来,在她身旁两步处停下,压低声音道:"沈女官,我们北狄王很欣赏有才华的人。若有一日,女官愿意北上,北狄必以上宾之礼相待。"
沈清辞脚步没有停,只是平静地说:"多谢赫连大人好意,但臣是大昭的人。"
赫连博在原地停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