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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声声慢压四座（第1页）

第96章：声声慢压四座

比试在礼部大堂举行。

正堂正中设了两张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两侧陈列着大昭与北狄各自的旗帜。皇帝亲临，坐于高台上的御座，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北狄使臣团在赫连博的带领下居于右侧席位。

大堂里没有人出声，连呼吸都压低了几分。

乌达木先到，在右侧书案前落座，神色从容。沈清辞随后步入，穿一件深青色的女官常服，头发简单绾起，步伐稳而不急，走到左侧书案前落座，向皇帝行礼，再向对面的乌达木微微颔首。

第一场，自由题。

礼部官员宣布规则，乌达木率先提笔。他写的是一首七言律诗，以"大漠孤烟"为首意象，气势磅礴，格律严谨，末联以"孤鸿万里无归处，落日长河共此时"收束，苍茫辽阔，在场文官中已有人轻声赞叹。

赫连博坐在右侧席位，唇角含着一丝笑意。

乌达木放下笔，向沈清辞点了点头，示意她作答。

沈清辞没有立刻提笔，而是先站起身，向皇帝行礼，开口说："臣以词代诗，还请陛下与诸位大人见谅。"

堂中有几声低低的议论。以词代诗，格局更宽，但驾驭难度也更高，用得好是胆识，用得不好便是班门弄斧。

沈清辞没有看那些议论的目光，只是将视线收回，对着正前方的空气，缓缓开口。

她念的是《声声慢》的改编版。

她以大昭女子的视角起笔，写战乱年代的离散，写家国飘零的愁苦，李清照原作中那种叠词的哀婉节奏被完整保留，但意象换成了大昭的山河——断桥残雪、烽火狼烟、折翅的孤雁飞过兵燹之后的废墟。

词的末句，她缓缓念道："问君归处在何方，山河犹在，归处是故乡。"

大堂里静了将近一息。

然后，是皇帝击案的声音，清脆有力，打破了那片沉默。

"好词！"

一声之后，满堂跟着沸腾，文官们纷纷点头称赞，连几位太傅一派的老臣也皱着眉头低声说"确实不俗"，赫连博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

乌达木的笔停在案上，他沉默地看着沈清辞，看了很久，站起身，向她微微一礼。

"沈女官此词，乌某甘拜下风。"

话到这里，本可以就此揭过，但乌达木顿了顿，目光略微一转，说："然而词与诗终究不同。乌某想请教沈女官，诗之一道，是否也有如此造诣？"

堂中再次安静下来。

沈清辞听出这句话里的挑战意味，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平静地道："乌先生若有兴趣，不妨出题。"

乌达木说："那便请沈女官以剑为题，限入声韵，即兴作诗一首。"

入声韵。

堂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低声说："这也太难了……"

顾景行站在人群中，握紧了手。

沈清辞却只是微微垂下眼眸，说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