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布包,别打开。至少现在别。”
冯七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胸口。
红绳还在。布包还在。
周公公知道布包的事。
他什么都知道。
冯七站在原地,端着木盆,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穿越过来的这具身体,不是一具普通的身体。冯六的死,马公公的来历,周公公的提醒,孙公公的拉拢——所有这些,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来到这个时代,或许并不是偶然。
而那个布包里藏着的东西,或许就是答案。
天色渐渐亮了。晨光从天井上方洒下来,照在院子里的青砖上,照在那口井的青石井沿上,照在那个慢慢蹲下来、继续搓洗衣裳的少年身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但他的手,一直都在抖。
那天晚上,冯七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条河边,河水是黑色的,河面上漂满了花瓣。不是槐花,是柳絮。柳絮像雪一样落在水面上,被黑水浸透,沉下去,再也看不见。
河对岸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你是谁?”冯七问。
那个人没有回答。
他慢慢转过身,朝黑暗中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他的胸口上挂着一根红绳。和冯七脖子上一模一样的红绳。
冯七想追上去,但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你到底是谁?”
那个人又停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穿过枯树林时的呜咽。
“我是在你之前的那个人。”
冯七猛地睁开眼。
天还没亮。通铺上的少年们还在熟睡,小顺子蜷在他旁边,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什么梦话。
冯七坐起来,摸向胸口。
红绳还在。布包还在。
他攥着布包,攥了很久。
然后,他把布包从脖子上取下来,握在手心里。
布包很小,只有大拇指那么大,用一块灰白色的粗布缝成,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的手艺。布包表面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黄,边角磨出了毛边。
冯七盯着它看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纸外面透进来,落在他的手心里,把那个小布包照得发白。
周公说的话在他脑海里转了一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