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在赤羽安顿下来之后,日子过得比在徐州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每天有白面馒头吃,隔三差五还能吃上肉。萧北翊给他安排跟着刘二学规矩,刘二对这个“萧哥的兄弟”很照顾,但也严格——每天早上卯时起床,先绕着葫芦巷跑五圈,然后学认字、学记路、学分辨人的身份。阿诚脑子不笨,学得快,半个月就能写出自己的名字了。
萧北翊看着阿诚的进步,心里挺满意。但他心里也清楚,阿诚来了,意味着原主的过去就没办法再假装不存在了。
阿诚来的第三天,萧北翊就找机会旁敲侧击地问他,当初在徐州时,陈布衣有没有跟他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阿诚想了想:“陈爷爷说你命苦,让你以后多吃点好的。”
“……就这些?”
“还有,”阿诚挠挠头,“陈爷爷说你在东京城有个远房亲戚,让你去找。我问他是谁,他说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远房亲戚。萧北翊心里一动。陈布衣说的,会不会是王隐之?
他试探着问:“那个亲戚,姓什么?在哪儿?”
阿诚摇头:“不知道。陈爷爷没说。”
萧北翊没再问。但他心里已经有了数——陈布衣让原主来东京城,名义上是找“远房亲戚”,实际上是来找王隐之拿那本《孙子兵法》。至于为什么不说真话,大概是因为当时阿诚还小,嘴不严,怕走漏了风声。
但现在有个新问题:那个三叔,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萧北翊让阿九去查,阿九的效率很高,不到十天就有了回音。
“萧哥,三叔确实来了东京城。”阿九站在葫芦巷的院子里,手里捏着一张纸条,“徐州的线人三天前在城东的‘悦来客栈’见过他,跟他一起的是王猴子。两人住在一个房间,深居简出,只在傍晚出门一次,去附近的小饭馆吃饭。”
“有没有跟别人接触过?”
“暂时没有发现。但我让人继续盯着了。”
萧北翊点了点头。一个老乞丐带着干儿子,从徐州跑到东京城,住进客栈,深居简出——这不是来旅游的。也不是来找人帮忙的——如果是要投靠谁,早就找上门了。更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等他萧北翊自己出现?还是等某个时机?
“萧哥,要不要主动去找他们?”阿九问。
萧北翊想了想,摇头:“不去。敌不动,我不动。他既然住在客栈,那就让他住着。咱们该干嘛干嘛。”
“可是他要是到处打听你——”
“打听就打听。东京城这么大,叫萧北翊的不只我一个。他打听多久是他的事。”萧北翊笑了笑,“再说了,他要是真能找到我,说明他还有几分本事。到时候再见也不迟。”
阿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萧哥,你这叫不叫‘稳坐钓鱼台’?”
“这叫‘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三叔的事暂时搁在一边,萧北翊把精力放回了火锅店和赤羽的消息网络。
火锅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好到隔壁老孙头每天早上搬豆腐脑摊子的时候,都会故意把桌子往萧北翊那边多挪一寸。萧北翊也不恼,反而主动提出让老孙头在火锅店门口搞个“早餐联营”——客人买一碗豆腐脑,凭票可在火锅店享受九折优惠。
老孙头听完,愣了半晌:“这叫啥?”
“这叫互相帮衬。”萧北翊笑眯眯地说,“孙叔,您想啊,您的客人来吃豆腐脑,顺便知道了我这儿有火锅。我店里的客人想吃早餐,顺便知道了您这儿的豆腐脑。咱们谁也不吃亏,生意都变好了。”
老孙头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头。结果一周下来,他的豆腐脑销量翻了一倍。老孙头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萧子翼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赵大锤对此的评价是:“萧哥,你把人家卖了,人家还帮你数钱。”
萧北翊白了他一眼:“这叫双赢,懂不懂?”
赤羽的消息网络也在有条不紊地扩张。
萧北翊把东京城又细分了一次,从原来的三十多个小片区,扩展到了五十多个。每个小片区都有专人负责,每条街道、每个巷子、每个集市都有赤羽的眼睛和耳朵。消息从最底层一层一层地汇总上来,经过筛选、分级、整理,最后呈现在萧北翊面前时,已经是一份清晰明了的情报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