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不是你的。你分了一半给我。我的命也有你的一半。你死了,我活不长。你进去了,我也不会在外面。”
江辞鸢没有说话。
裴惊蛰伸出手,握住了江辞鸢的手。手心贴着手心,手指交叉在一起。两只手,一只掌心有线,一只手背有线。
“你的手凉了。”裴惊蛰说。
“你的手热了。”
“我的热,是你的。你在把命给我。”
江辞鸢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裴惊蛰的手背上的朱砂线还是暗红色的。他的手心里的线也是暗红色的。
“我们的线一样。”
“嗯。”
“你的线是我画的。我的线是镜中界留的。”
“洗不掉。”
“留着。”
两个人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手握着的手。
江辞鸢把抽屉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一本蓝皮书,很薄,封面没有字。
他把书翻开,放在裴惊蛰面前。
第一页。一条线。从左上到右下,弯的,像风吹过的轨迹。墨色从浓到淡,从淡到浓。
“你外公画的。”裴惊蛰说。
“嗯。”
第二页。第二条线。从右下到左上,和第一条交叉。
第三页。第三条线。和第一条平行。
裴惊蛰一页一页地翻。第四页,第四条线。第五页,第五条线。第六页,空白。
“第六页是空白的。”他说。
“等我画完九张心符,第六页就会出现。”
“第六页上有什么?”
“不知道。”
裴惊蛰合上书,放在桌上。
“你画心符的时候,你外公在树底下看着你。”
江辞鸢看着他。
“你的心符不是画在纸上的。是画在心里的。你外公教你画的。你画一笔,他就在树底下看着。他在等你画完第九张。”
江辞鸢把蓝皮书放回抽屉。站起来,走到画轴前。三十一根羽毛。
他拿起笔,蘸墨,画了一笔。第三十二根羽毛。
放下笔。
裴惊蛰走到画轴前。三十二根羽毛。
“你还能画多少根?”
“不知道。”
裴惊蛰没有问“画到不能再画的时候”。他伸出手,碰了碰江辞鸢的脸。右眼下面的那道伤口。结痂了,硬硬的,像一小片干涸的河床。
“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