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铺的地下室里,碎镜片还在地上。暗红色的禁术符在镜框上发着光,一闪一闪,像快要熄灭的灯。江辞鸢从门里走出来,右手掌心的血已经止了,一条暗红色的线从虎口延伸到手腕。
裴惊蛰站在地下室门口,逆着光。
“灭了?”
“灭了。”
江辞鸢从他身边走过去,上了楼梯。裴惊蛰跟在后面。
棺材铺外面,灰色的天光比之前亮了一些。苏晚坐在台阶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她没在写,只是坐着,望着远处的天空。
“天亮了。”她说。
陆沉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握着那枚铜钱。铜钱是温的。江辞鸢从镜子里出来的那一刻,铜钱就从凉变温了。不是江辞鸢暖的,是他自己的灵气。铜钱认了他。他是守门人了。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味道。江辞鸢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风的味道了。
“走吧。”
白光吞没了四个人。
玩家大厅。江辞鸢靠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白色虚空。裴惊蛰站在他旁边。
“镜中界灭了,你的影子上的红线断了吗?”
江辞鸢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影子的手腕上,红线还在。系得很紧。
“没有。”
“为什么?”
“因为那个系红线的人还活着。那个没有脸的人。他在最终之门后面。”
裴惊蛰沉默了片刻。“你关了一扇门,还有一扇。”
“嗯。”
“你关得完吗?”
江辞鸢没有回答。他站直了身体。“走吧。”
两个人穿过广场。江辞鸢走在前面,裴惊蛰落后半步。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空间到了。门自己开了。江辞鸢走进去,在书桌前坐下。裴惊蛰没有跟进来。他站在门口。
“今天不画了。”
“我知道。你累了。”
“你也累了。”
裴惊蛰看着他。江辞鸢的脸在台灯的光下很白。不是纸的白,是玉的白。透光的。
“明天见。”
门关上了。
江辞鸢把右手张开,看着掌心里的线。暗红色的,从虎口到手腕。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画轴前。二十九根羽毛。
他拿起笔,蘸墨,画了一笔。第三十根羽毛。
放下笔,关掉台灯。
黑暗里,裴惊蛰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裴惊蛰来的时候,江辞鸢在画符。不是心符,不是安魂符。是一道新的符。裴惊蛰没有见过的。
“这是什么符?”
“闭听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