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章低叹:“要上书报案,始终绕不过大理寺,若我没记错的话,大理寺卿与我父亲乃是同窗,以免最后落到他手里,不如主动选择花勤兜底。”
“花勤为人直爽,向来秉公执法,是个好官。”
听她夸赞花勤,蓝阙眼神幽暗许多,撇嘴闷道:“好的,临章的吩咐我都记住了。”
肉眼可见的不高兴,谢临章看出来他不喜欢花勤,心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去拉他的袖子。
“我们走吧,天色已晚,再久些可就摸着黑回去了。”
谢临章身形娇小,此时衣着简朴别有一番风味,蓝阙莫名想起山间出没的兔狲,可爱但不容小觑。
蓝阙喜欢得紧,却垂眸不敢看她,僵硬地迈步:“好,我带路,我知道有条小道回城神不知鬼不觉。”
夜里山路不好走,蓝阙一直护着谢临章走,时刻提防哪里蹿出什么东西,辗转好一段路,从北面悄悄进城。
蓝府离城北有些距离,他们穿过暗巷避人耳目,中途把铁锹丢进巷子角落里。
许是蓝阙经常带人进府,南苑守门的小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他身边的姑娘,谄媚地弯腰开门:
“少爷怎的这么晚回来,老爷方才吩咐,让您去前厅找他。”
“找我什么事?”
“小的不知。”
虽说不多问,小厮的好奇心按捺不住,一个劲往谢临章身上觑。
蓝阙蓦地挡住,居高临下地睨视小厮:“你看什么?”
“不敢,”小厮抹了把汗,狡辩,“只是奇怪谢小姐刚入土,少爷就找了新的,还是生面孔。”
这不是在暗示他水性杨花,喜新厌旧吗?!
“你什么意思?”蓝阙咄咄逼人,“少爷的事也想管,那你替我去见老爷子好了。”
小厮是新来的,才干三个月,听出个中怒气,立马磕头认错:“小的不敢,小的多嘴。”
蓝阙上前一步不知想做什么,谢临章适时扯住他的衣袖,无声示意莫要横生枝节。
蓝阙气哼:“下次再管不住嘴,扣你半年月银!”扭头揽着谢临章走了。
留小厮在原地嗑头喊:“明白,少爷慢走。”
苑门进去有条曲折的小径,两侧立着石灯,月影附树,稀疏落在灯光边缘。
直到拐角过回廊前,蓝阙确认四下无人,急忙解释:“临章,方才小厮说的话不能当真,我可没带过别人回府。”
这是重点吗?
谢临章不明所以抬眼,蓝阙那副好皮囊透着慌乱,眼汪汪地看她,好像在求她相信。
嗯……
“你放心,我没放在心上。”
“那就好那就好。”蓝阙继续揽着她往里走,穿过回廊,带到了自己住的屋子。
贴身小厮阿福倚坐在门口,正在打瞌睡。
蓝阙直接上手拨人,打开半扇门让谢临章进去。
阿福歪倒一边,从梦中惊醒,爬起来道:“哎呦!少爷,您终于回来了!这一整天都去哪儿了,老爷在前厅都快急疯了!”
蓝阙掩好门,大步流星,“急什么,我现在就去。”
阿福紧巴巴跟着,“可急了!老爷听说您去谢小姐坟前闹,气得砸了满屋子花瓶!”
蓝阙心想,他可没闹,明明是阻止了谢听风闹。
他袖起手笑了笑:“老爷子可真够败家。”
“哎呦,少爷,这您都笑得出来!夫人管不了,您可是得挨罚的!”
“罚就罚呗,你去帮我准备热汤,送到屋子里。”
阿福打小跟着蓝阙,深知犟种少爷的脾气,无奈应声是,灰溜溜忙去了。